星光通道之內,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流逝。
王星宇只覺周身被一股溫和卻浩瀚的力量包裹,肉身、神魂、甚至靈魂深處的每一絲印記,都在被緩緩洗滌、梳理。
周身空間之力劇烈扭曲,彷彿穿過一層厚重到極致的薄膜。
下一刻,所有流光驟然消散。
雙腳落地,腳踏實地。
喧囂盡去,溫暖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骨冰寒、古老蒼涼、壓抑到讓人窒息的氣息,如同萬古寒冬驟然降臨,瞬間浸透他身上那件銀白色星空戰衣。
王星宇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抬眼望去。
天空不是藍星常見的澄澈,也不是太陽系星空的深邃,而是一片暗沉的灰紫色,雲層厚重如鉛,沉沉壓在頭頂,彷彿隨時都會塌落下來。
天地間光線昏暗,能見度不高,遠處景物模糊,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詭異與死寂。
沒有恆星的溫暖,沒有戴森球的能量波動,更沒有鎮星環那層讓人安心的守護光罩。
這裡的天地規則,都與太陽系截然不同,看似圓滿,卻透露著詭異。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若有若無的懲戒之意,彷彿這片天地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囚籠,懲罰著被放逐於此的一切生靈。
“這就是…… 天譴之淵。”
王星宇低聲自語。
這就是鬥姆元君口中,那片藏著人族乃至萬族終極真相的禁忌之地。
他緩緩運轉體內力量,抵禦著周遭無處不在的壓抑氣息。
即便以他如今的心境與實力,置身於此,依舊能感受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
這裡的天地,彷彿在排斥一切外來者。
腳下是乾裂漆黑的大地,地表佈滿細密的裂痕,偶爾有暗紅色的微光從裂縫中滲出,散發著微弱的熱能。
放眼望去,四周荒蕪一片,沒有植被,沒有生靈,只有連綿起伏的枯山與死寂平原,一眼望不到盡頭。
遠處,隱約可見一座座殘破不堪的上古建築殘骸,半截斷裂的巨柱、崩塌的石臺、刻滿詭異符文的斷壁,靜靜矗立在灰紫色的天空下,訴說著曾經的輝煌與如今的悲涼。
那是經歷過無上大戰後,遺留下來的痕跡。
王星宇目光掃過那些殘骸,瞳孔微微一縮。
僅僅是殘留的建築碎片,其上散發的氣息,都遠超南天門與太空堡壘的材質強度。可想而知,在無數歲月之前,這裡曾存在過何等恐怖的文明與力量。
而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廢墟。
“域外之敵……”
王星宇心中默唸。
他能隱約感覺到,這片大地深處,埋藏著太多的屍骨、怨念與戰火餘燼。那是一場席捲整個種族的浩劫,一場讓輝煌文明瞬間崩塌的絕望戰爭。
而這場戰爭的矛頭,直指人族。
“這裡,是上古戰場殘骸。”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波瀾。
輪迴令依舊在懷中微微發燙,散發著穩定的星輝,如同一個指南針,堅定不移地指向某個方向。
那裡,才是天譴之淵的核心區域。
輪迴學院所在。
王星宇沒有貿然行動。
他深知,陌生之地,越是兇險,越需謹慎。
太陽系有鎮星環守護,他可以橫行無忌,但在這裡,一切都是未知。
他收斂周身所有氣息,深淵冥獄鎧甲光芒黯淡下去,整個人如同融入這片灰暗天地,只留下一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忽然。
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要被天地壓抑氣息掩蓋的空間波動,從左側枯山後方傳來。
不是自然波動,而是人為催動力量產生的痕跡。
“有人?”
王星宇眼神一凝。
他身形微動,悄無聲息地掠至一旁殘破巨石後方,隱匿身形,目光投向那處波動來源。
片刻後。
三道身影,從枯山後方緩緩走出。
兩男一女,身著樣式統一的黑色長袍,衣袍上繡著一輪旋轉的古樸印記,正是輪迴學院的弟子服飾。
三人面色冷峻,眼神銳利,周身氣息沉穩,顯然都不是弱者。
其中為首一名男子,手持一枚閃爍著幽光的令牌,正低頭檢視,口中低聲交談。
“根據接引令指示,本屆新生應該就在這附近降臨,怎麼沒看到人影?”
“天譴之淵地域遼闊,空間亂流頻發,降臨點出現些許偏差很正常。我們再往前面找找,務必在天黑之前,將所有新生帶回學院,不然一旦入夜,禁地兇獸出沒,誰也擔待不起。”
“放心,我已感知到數道新生氣息,只是分散開來。我們先去接應最近的那一道,其餘的稍後再處理。”
女子微微頷首,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最近陰陽宗與萬魔窟的人活動頻繁,不少新生剛入天譴之淵,就被他們暗中截殺,搶奪新生本源。我們務必小心。”
“哼,一群跳樑小醜。” 為首男子冷哼一聲,語氣帶著不屑,“這裡是輪迴學院的地界,他們也敢放肆?真當學院長老們是擺設不成?”
“明著不敢,暗地手段卻不少。我們還是謹慎為妙。”
三人交談間,腳步不停,朝著另一側快速離去。
王星宇隱匿在巨石後,將一切盡收眼底。
“輪迴學院的接引使者?”
他心中瞭然。
看來,自己並非第一個降臨在此的新生。輪迴學院早已安排人手,在天譴之淵外圍接應本屆新生。
而從剛才三人的對話中,他也得到了幾個關鍵資訊。
天譴之淵,入夜之後極度危險,有禁地兇獸出沒。
這裡除了輪迴學院,這裡還有陰陽宗、萬魔窟等勢力,甚至會暗中截殺輪迴學院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