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風捲著最後一點暖意徹底沉了下去,四合院裡的天色愈發暗沉,各家各戶的煙囪裡漸漸冒起了裊裊炊煙,飯菜的香氣混著煤煙味,在狹長的院落裡飄散開。
傻柱勾著陳向陽的肩膀說笑兩句,腳步卻沒直接往陳向陽屋裡去,而是先轉了個彎,朝著自家東屋快步走去。
如今他早已不是從前那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光棍漢,家裡頭有著懷胎多月的媳婦秀芹等著,下班回家先瞧一眼媳婦,早成了刻進骨子裡的習慣。
剛推開屋門,一股溫熱的飯菜香氣就撲面而來,驅散了滿身的寒氣。
土灶上的鐵鍋還溫著,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旁邊的木桌上已經擺好了晚飯——
一盤油光鋥亮的白菜炒雞蛋,雞蛋炒得金黃蓬鬆,白菜吸足了蛋香,看著就誘人;
一大碗清亮的蘿蔔湯,湯麵上飄著幾點蔥花,暖胃又解膩;
最惹眼的是一摞暄軟白淨的白麵饅頭,整整齊齊碼在粗瓷盤子裡,在這個缺糧少油的年代,這般伙食已經算得上是頂好的日子了。
秀芹正坐在炕邊,輕輕揉著有些酸脹的腰,自從懷了身孕,身子就越發笨重,稍微站久一點就乏得厲害。
聽見推門聲,她抬頭看來,臉上瞬間漾開溫柔的笑意,眉眼間滿是為人妻的溫婉與即將為人母的柔和。
“回來了,快洗洗手吃飯吧,我剛把飯菜熱好。”
傻柱快步走到炕邊,也不嫌髒,伸手輕輕扶了扶媳婦的胳膊,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語氣裡是藏不住的歡喜與小心翼翼:
“今兒身子咋樣?沒累著吧?這飯菜都是你自己做的?咋不等我回來動手,萬一磕著碰著了可咋整。”
秀芹被他緊張的模樣逗笑,輕輕拍了拍他的手:
“我沒那麼金貴,這點活兒不算啥,身子骨硬朗著呢。飯菜都做好了,快吃吧。”
傻柱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
“媳婦,我跟向陽約好了,去他屋裡喝兩口酒,這晚飯就不在家吃了。”
秀芹聞言也不惱,只是溫柔地點點頭,細心叮囑道:“去吧,少喝點酒,別貪杯喝醉了,傷身子。”
“放心!我心裡有數!”
傻柱拍著胸脯保證,又戀戀不捨地看了媳婦一眼,“你慢慢吃,吃完早點歇著,我喝完就回來。”
說完,他轉身走到牆角,拎起早就備好的一瓶紅星二鍋頭——這是他平日裡捨不得喝的好酒,專門留著招待陳向陽的。
瓶身裹著一層薄紙,酒液清澈透亮,光是聞著味兒就夠勁。
拎著酒瓶,傻柱腳步輕快地出了自家屋門,熟門熟路地朝著陳向陽的西屋走去。
他跟陳向陽交好不是一天兩天了,平日裡沒事就往這兒跑,陳向陽的屋子他進得,廚房更是隨便用,半點不見外。
推開陳向陽的屋門,見陳向陽正坐在桌前擦著酒杯,傻柱也不客氣,徑直進了廚房。
陳向陽的廚房跟這四合院裡其他人家的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
鍋碗瓢盆一應俱全,櫥櫃裡擺得滿滿當當,案板乾淨整潔,米缸麵缸都塞得紮實,牆角的菜筐裡還放著水靈靈的蒜苗、蘿蔔。
甚至還有幾塊帶著白霜的臘肉,看著就讓人眼饞。
傻柱一進廚房,眼睛就亮了起來,他這輩子別的不愛,就愛鑽研廚藝,有這麼好的食材,正好能露一手。
他先把酒瓶放在灶臺邊,挽起袖子,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
先是抓了一把飽滿的花生米,用清水淘洗乾淨,瀝乾水分,鍋裡倒上少許油,開小火慢慢炸。
油溫漸漸升高,花生米下鍋後發出滋滋的聲響,濃郁的花生香味很快瀰漫開來,炸到金黃酥脆,撈出控油,撒上一點點細鹽,一盤噴香的油炸花生米就成了。
接著又拿出幾根青翠的蒜苗,拍碎蒜瓣,把從家裡帶來的臘肉切成厚薄均勻的肉片。
臘肉是上好的五花,肥瘦相間,經過醃製煙燻,肉質緊實,油光透亮。
鍋裡熱油,先下蒜瓣爆香,再放入臘肉翻炒,油脂慢慢滲出,香氣撲鼻。
最後倒入蒜苗大火快炒,蒜苗的清香混合著臘肉的鹹香,瞬間勾得人食指大動,一盤蒜苗炒臘肉色澤鮮亮,滋味十足。
又挑了一根脆嫩的青蘿蔔,洗淨去皮,切成均勻的細絲,放上少許鹽、醋、一點點香油,簡單一拌,清爽解膩的涼拌蘿蔔絲就做好了。
最後拿出幾個新鮮的雞蛋,配上大蔥段,大火翻炒,雞蛋蓬鬆蔥香濃郁,一盤大蔥炒雞蛋端上桌,看著就下飯。
不過片刻功夫,四盤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下酒菜就擺滿了半張桌子。
傻柱擦了擦手,正準備招呼陳向陽開喝,眼角餘光忽然瞥見桌子中央放著兩個用油紙包著的包裹,鼓鼓囊囊的,透著一股濃郁的肉香。
他好奇地走過去,伸手輕輕一碰,油紙微微發硬,裡面顯然是紮實的肉食。
傻柱眼睛一亮,伸手就要開啟,嘴裡忍不住驚撥出聲:
“嚯!向陽,這哪來的好東西?我聞著味兒像是醬牛肉跟豬頭肉啊!你小子可真行,藏著這麼硬的菜不早說!”
在這個年代,醬牛肉和豬頭肉可是實打實的稀罕物,尋常人家逢年過節都未必能吃上一口,也就陳向陽有這本事能弄到。
傻柱看著那兩個油紙包,口水都快流下來了,臉上滿是驚喜。
陳向陽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輕輕吹了吹熱氣,不動聲色地岔開了話題:
“別管哪來的,有得吃就成。菜都齊了,把酒開啟,咱哥倆開喝。”
他自然不會跟傻柱說實話,這些醬牛肉、豬頭肉,都是他當初在香江的時候特意置辦的。
空間裡還囤了數不勝數的好東西,米麵糧油、雞鴨魚肉、各色乾貨應有盡有,別說招待傻柱,就算天天大魚大肉,也夠吃一輩子。
只是這事太過離奇,關乎自身最大的秘密,他絕不會吐露半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