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灰濛濛的,冷風順著窗縫“嗚嗚”地往屋裡灌。
窗紙上結著層白花花的霜花,被透進來的微光映得發亮。
陳向陽家的暖氣片燒得滾燙,鐵管表面泛著溫熱的啞光,時不時發出“咕嘟咕嘟”的水聲。
陳向陽和丁秋楠擠在被窩裡,粗布棉被裹著兩人交疊的身子。
屋裡暖烘烘的,外頭的寒氣撞在暖氣片上就散成了熱乎氣,怎麼也鑽不進來。
丁秋楠把腳丫子往陳向陽腿間一塞,惹得他悶哼一聲,反手將人摟得更緊。
陳向陽是先醒來的那個,他眯著眼睛,沐浴在溫暖的晨光中,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身旁的丁秋楠安靜地沉睡著,髮絲凌亂卻又透著別樣的柔美,臉頰上還殘留著昨夜的紅暈,像兩朵嬌豔欲滴的桃花。
陳向陽生怕驚擾了這美好的夢境,動作輕緩地起身,套上一件厚實的外套,躡手躡腳地往廚房走去。
他決定給丁秋楠做一頓豐盛的早餐,想著要用美食開啟她美好的一天。
廚房裡,鍋碗瓢盆在他手中奏響歡快的樂章,不一會兒,陣陣誘人的香氣便瀰漫開來。
鍋裡的油滋啦一聲響,陳向陽先把雞蛋磕進去。
荷包蛋在油星子裡冒泡泡,轉眼煎得兩面金黃。
旁邊灶上的鋁鍋也沒閒著,白米粥咕嘟咕嘟往外冒熱氣,時不時撲出一朵小水花。
籠屜裡蒸著新出鍋的饅頭,掀開鍋蓋,雪白的饅頭堆得老高,麥香直往鼻子裡鑽。
最得意的還屬鑄鐵鍋裡燉著的牛肉。牛肉塊吸飽了湯汁,咕嘟咕嘟冒著油花,醬紅透亮的肉塊顫巍巍的,屋裡飄著勾人的肉香,饞得人直咽口水。
陳向陽一邊用鍋鏟給荷包蛋翻面,一邊偷瞄裡屋。
想到丁秋楠睡醒就能吃到熱乎飯,他忍不住咧開嘴笑,口水都快饞出來了。
而此時的丁秋楠,睫毛輕輕顫動,緩緩從睡夢中甦醒。
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忽然意識到身旁的空位,這才想起陳向陽。
她有些害羞地坐起身,裹緊被子,回憶起昨夜的種種,臉頰瞬間又變得滾燙。
“醒啦?趕緊來吃早飯,都快涼了!”陳向陽爽朗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帶著滿滿的寵溺。
丁秋楠揉著眼睛應了一聲,頭髮亂糟糟地支稜著。
她摸過棉襖往身上一套,趿拉著棉鞋剛要往外走,瞥見牙缸裡已經擠好的牙膏——
雪白的膏體蜷在竹柄牙刷上,在清晨冷光裡泛著柔和的光。
搪瓷缸裡的熱水還騰著熱氣,顯然是新換的。
她忽然就愣住了,心裡像是被塞進個小火爐,暖烘烘的熱氣直往眼眶裡冒。
手指輕輕碰了碰微熱的缸壁,昨夜的害羞和晨起的睏意都化作了嘴角的笑意。
匆匆洗漱完,丁秋楠指尖還沾著水珠,望著鏡中自己泛紅的臉頰。
她快步走到飯桌前,俏臉滿是藏不住的幸福,眼角眉梢都染著笑意,彷彿冬日的霜花都被這抹甜意融成了春水。
桌上的早餐琳琅滿目,讓丁秋楠看得眼睛發亮。
她剛坐下,陳向陽就貼心地遞來一雙筷子,還不住地往她碗裡夾菜,把煎得金黃的荷包蛋小心翼翼地放進她碗裡,嘴裡唸叨著:“多吃點。
我媳婦兒今早這模樣,比供銷社櫃檯裡擺的紅綢花還俊,不多吃兩口都對不起這臉蛋兒!”
丁秋楠看著他忙前忙後的樣子,心裡滿是感動,眼眶也不禁微微溼潤。
“向陽,你對我真好。”丁秋楠輕聲說道,聲音裡滿是柔情。
陳向陽嘿嘿一笑,伸手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子,“跟我還這麼客氣?你可是我老婆,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丁秋楠聽了這話,臉又紅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就你貧嘴。不過說真的,我昨天晚上想了想,其實有個孩子也挺好的。”
陳向陽立刻握住她的手,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目光裡滿是堅定:“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
我保證把你和孩子都照顧得妥妥當當!洗衣做飯、哄娃睡覺,我全包了!往後啊,你就只管安心當咱們家的漂亮太太!”
丁秋楠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裡的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她輕輕地點了點頭,“那好吧,我相信你。”
陳向陽興奮得像個孩子,一下子把丁秋楠摟進懷裡,“我就知道你會答應!咱們以後的日子,肯定比蜜還甜!”
兩人正沉浸在幸福的氛圍中,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向陽!秋楠!在家嗎?”
是傻柱的聲音。陳向陽和丁秋楠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陳向陽大聲應道:“在呢!等會兒啊!”說著,趕緊起身去開門。
門一開啟,傻柱就咋咋呼呼地闖了進來,“好傢伙,你倆這是金屋藏嬌呢?敲門老半天都沒人應!”
他一眼瞥見桌上豐盛的早餐,眼睛都直了,“喲呵,這麼豐盛!有我的份兒不?”
陳向陽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就知道你是衝著吃的來的,趕緊坐吧!”
傻柱毫不客氣地坐下,拿起一個饅頭就往嘴裡塞,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你倆這進度可以啊!我昨天還跟你說生孩子的事兒,今天就感覺你倆不一樣了!”
丁秋楠聽了這話,臉“唰”地一下紅了,連忙低下頭假裝吃飯。
陳向陽則得意地笑了笑,“那可不!你就等著喝我們孩子的滿月酒!”
傻柱哈哈大笑,“行啊!到時候我一定把份子錢給足了!說起來,秀琴自從有了身子,整天悶在家裡做針線,都快憋壞了。
我尋思著帶她去看場電影解解悶,要不咱倆家搭個伴兒一起去?路上也熱鬧!”
陳向陽看向丁秋楠,眼神裡滿是詢問。丁秋楠想了想,說:“去吧,好久都沒看電影了,正好放鬆放鬆。”
陳向陽點點頭,對傻柱說:“行,我們去!”
傻柱高興地拍了拍手,“好嘞!那晚上六點,咱們院裡集合!”
吃完早飯,傻柱抹了抹嘴,心滿意足地走了。
陳向陽和丁秋楠收拾完碗筷,陳向陽主動承擔起了打掃衛生的任務,他哼著小曲,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
看著忙碌的陳向陽,丁秋楠心裡滿是幸福。
丁秋楠望著陳向陽忙前忙後收拾屋子的背影,心裡輕嘆一口氣。
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衣角,她暗想:向陽哪都好,就是太花心了。
或許真該聽他的,要個孩子,有了血脈的牽絆,往後他那顆總愛飄著的心,也能穩穩當當落在這個家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