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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9章 劉陽

2026-05-23 作者:只要努力就會有結果

可旁邊的易中海卻犯了嘀咕,他眯著眼睛,像打量甚麼可疑物件似的盯著棒梗——這小子打小就不是省油的燈,院裡的雞、鄰居的糧,就沒他不敢偷的,心眼多著呢。現在這副流著口水、眼神呆滯的傻樣,會不會是裝出來的?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尤其是棒梗剛才踢石子時那靈活的腳腕,怎麼看都不像真傻。

易中海忍不住開口試探:“棒梗,你還認識我是誰嗎?”

棒梗緩緩轉過頭,脖子像生了鏽的合頁,“咯吱”一聲才轉到位。他盯著易中海看了半天,眉頭皺成個疙瘩,突然咧開嘴笑了,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胸前的泥漬上:“臭老頭,你是臭老頭!”他像是覺得這稱呼格外有趣,連著喊了好幾聲,忽然伸手抓起身上沾著的爛泥和草屑,團成個泥球,劈頭蓋臉就往易中海身上抹,“給你抹,臭老頭!讓你臭!”

易中海沒防備,被抹了一臉泥,眼鏡都滑到了鼻尖上,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可轉念一想,棒梗現在是“傻孩子”,跟一個傻子計較甚麼?傳出去反倒顯得自己這當大爺的沒度量。他強壓著怒火,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拍掉身上的髒東西,悶聲道:“行了行了,別鬧了,多大的人了。”

棒梗見他沒真生氣,心裡更得意了——裝瘋賣傻就是好,不僅沒人怪他,還能隨便折騰這老東西!他偷偷瞟了瞟四周,心裡盤算著:等會兒要是見了顧南,也往他身上抹點泥,雖然打不過那傢伙,能噁心噁心他也行!

他卻沒注意到,身後的秦淮茹眼神閃了閃。剛才棒梗抹易中海時,那眼裡一閃而過的狡黠,像顆火星似的亮了又滅,哪裡是傻子該有的樣子?秦淮茹瞬間明白了——兒子沒傻,這一切都是裝的!她心裡又驚又喜,剛想開口說點甚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易中海那老東西精著呢,跟個狐狸似的,要是讓他看出破綻,指不定會捅到公安局去。上次棒梗犯的事可不小,一旦被發現是裝瘋賣傻躲懲罰,少不了再被抓進去蹲大牢。秦淮茹定了定神,趕緊上前打圓場:“易大爺,您別往心裡去,棒梗現在傻乎乎的,不懂事,您多擔待著點。等回去我一定好好說他。”

易中海擺擺手,看著棒梗滿身腥臭的樣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行了,先帶他去澡堂子好好洗洗吧,這味兒實在嗆人,跟揣了只死耗子似的。”

秦淮茹立刻接話,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搓著手說:“易大爺,您也知道,棒梗現在是大小夥子了,快一米七的個頭,我一個當孃的帶著他去女澡堂不合適,去男澡堂我又不方便……這事,還得麻煩您跑一趟,幫著照看照看。”

易中海心裡一百個不願意,他這輩子最煩伺候人,更別說還是個傻小子。可架不住秦淮茹軟磨硬泡,一口一個“易大爺”喊著,又想想棒梗畢竟是賈東旭的兒子,算是看著長大的,終究還是點了點頭:“罷了罷了,我帶他去,誰讓我是這院的大爺呢。”

說著,他拽著棒梗的胳膊往澡堂走,那力道跟拖頭小豬似的。秦淮茹跟在後面,眼睛一直沒離開過棒梗的背影。見棒梗走路時偷偷踢了踢路邊的小石子,腳腕靈活得很,哪裡有半分傻氣?她徹底放了心,心裡暗暗盤算:等會兒得跟婆婆賈張氏合計合計,弄點黃連水之類的“湯藥”,裝模作樣給他“治病”,把這齣戲演得更像點,絕不能讓外人看出破綻。

到了澡堂,易中海特意多給了老闆五塊錢,讓他找個單獨的隔間——棒梗身上的味兒實在太大,混雜著汗臭、泥腥,還有股說不清的餿味,跟在旁邊都讓人喘不過氣。可洗澡的時候,易中海算是見識了棒梗的“能耐”。

這小子根本沒老實待著,一會兒故意把熱水潑到易中海臉上,燙得他直齜牙;一會兒又抓著滑溜溜的肥皂往他頭髮裡塞,弄得滿頭白沫;嘴裡還不停唸叨著“給臭老頭洗澡,洗香香”,手腳沒一刻閒著,顯然是把這當成報仇的機會了。

易中海氣得牙癢癢,好幾次攥緊了拳頭想發作,可一想到“傻子”的名頭,只能硬生生忍著,悶頭給他搓澡,心裡把棒梗罵了千百遍:小兔崽子,等你好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隔間外,秦淮茹站在走廊裡,聽見裡面傳來的嬉鬧聲和易中海壓抑的咳嗽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看來,兒子這戲演得還挺像那麼回事。只要能把這關混過去,以後總有辦法讓他徹底脫身,過上安穩日子。

衚衕深處的破院子裡,堆著半人高的廢木料,都是些劈得長短不齊的柴禾,黴味混著塵土味在空氣裡瀰漫。牆角的蛛網蒙著層厚灰,被穿堂風一吹,晃晃悠悠地蕩,像掛在半空的破漁網。劉陽正蹲在掉了漆的門檻上,手裡捏著根枯樹枝,有一下沒一下地扒拉著地上的螞蟻——那群黑黢黢的小東西正扛著塊餅乾渣往洞裡鑽,被他攪得東逃西竄。他一條腿不自然地撇著,褲管空蕩蕩的,褲腳磨出了毛邊——那是二十年前偷看對門姑娘洗澡,被人家三個兄弟按在地上打斷的,至今走路還一瘸一拐,走快了就像只歪歪扭扭的鴨子。

他遊手好閒了大半輩子,重活扛不動,輕活嫌掙錢少,前些年不知從哪個走江湖的手裡騙了本缺頁的《麻衣相法》,就披了件洗得發白、打了好幾個補丁的道袍,在衚衕口支了個小攤,自稱“劉神醫”。來他這兒的,多半是些生了怪病、醫院治不好,或是家裡出了糟心事急病亂投醫的,他全靠一張能把死的說活的嘴糊弄。治好了,就拍著胸脯說是“神仙顯靈,貧道法力無邊”;治不好,就翻著白眼賴人家“心不誠,神仙也救不了”,就這麼東騙西哄,倒也混得口飽飯吃。

正百無聊賴地數著螞蟻的隊伍,院門口突然傳來“咚咚”的腳步聲,像有人扛著石頭在跑。賈張氏像陣黑旋風似的衝了進來,肥碩的身子撞在門框上,震得門框“咯吱”響,差點把門口那隻裝著半截磚頭的破陶罐撞翻。“神醫!劉神醫救命啊!”她一把抓住劉陽的胳膊,手上那隻亮閃閃的“金鐲子”(其實是早市上五塊錢買的銅玩意兒)晃得人眼暈,“求求你發發慈悲,救救我的寶貝孫子,他快不行了!”

劉陽眯著三角眼上下打量她——一身的確良褂子,雖然洗得發皺泛白,卻漿得筆挺,領口袖口都熨過似的;手指上戴著個光溜溜的銀戒指,雖然沒鑲鑽,卻擦得鋥亮。一看就是衚衕裡家境不錯的主兒,至少是能拿出閒錢“請神”的。他心裡頓時活泛起來,這單生意要是成了,少說能騙出半年的嚼穀,說不定還能撈兩斤好酒喝。

他慢悠悠地抽回胳膊,故作嫌棄地撣了撣道袍上的灰——其實那袍子早就髒得看不出原色了,撣不撣都一樣。他擺出副高深莫測的樣子,眉頭微蹙,眼神放空,像是在跟天上的神仙對話:“這位大媽,莫急,莫急。”他把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刻意拿捏的沙啞,活像嗓子眼裡卡了根雞毛,“天有好生之德,凡事自有定數。你先坐下,喝口貧道這粗茶,把事情原原本本說清楚,或許貧道能幫上幾分忙。”

賈張氏哪坐得住?她在院裡團團轉,胖臉上的肉隨著腳步一顛一顛的,額頭上沁出了汗珠子。“我孫子棒梗,在裡頭……在那地方讓人打了!”她急得話都說不利索,手往北邊監獄的方向指了指,“現在躺醫院裡不醒人事,醫生說……說可能成傻子,還有可能一輩子醒不過來!”她越說越急,眼圈一紅,眼淚差點掉下來,“我就這麼一個寶貝孫子,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我跟那些打他的拼了!”

劉陽聽著,心裡冷笑——監獄裡打架被打暈,十有八九是傷了腦子,腦震盪還是輕的,弄不好顱內出血,這哪是他能治的?可看著賈張氏那副急得六神無主、恨不得給人下跪的樣子,他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故意皺起眉頭,伸出三根手指頭掐著,嘴裡唸唸有詞,像是在算甚麼天機:“嗯……看你印堂發暗,眉宇間纏著股青黑色的晦氣,想來令孫這不是普通的傷病,是犯了衝煞啊。”

賈張氏一聽這話,眼睛“唰”地亮了,像黑夜裡點了兩盞油燈。“神醫!您真是活神仙!”她“啪”地一拍大腿,嗓門拔高了八度,“我還沒說他在哪受的傷,您就知道他犯了煞!真是太神了!”她壓根沒注意劉陽剛才的話里根本沒提“監獄”,只當對方真有通天本事,能掐會算,連忙往前湊了兩步,一臉諂媚:“您快說說,這煞怎麼解?是不是缺了點啥祭品?只要能救我孫子,別說雞鴨魚肉,就是讓我殺頭豬獻祭,我都願意!”

“缺?”劉陽故作沉吟,手指在膝蓋上敲得“篤篤”響,像是在掂量著甚麼,“也可以這麼說。”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像是要說甚麼天大的秘密:“人有三魂七魄,令孫這是受了驚嚇,丟了一魂二魄,魄散了幾分,得把丟了的魂給叫回來才行。這叫‘引魂歸位’,是貧道的拿手本事。”

賈張氏連忙點頭,從兜裡掏出個藍布手帕包,一層層開啟,露出一沓用橡皮筋捆著的錢——十塊整,嶄新的票子,一看就是剛從銀行取的。她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過去:“神醫,您先拿著。這錢不多,是我的一點心意。只要您能把我孫子治好,讓他醒過來,不傻不痴,跟以前一樣蹦蹦跳跳,到時候您要多少,我給多少!哪怕砸鍋賣鐵,我就是去借高利貸,也給您湊齊了!”

十塊錢在當時可不是小數目,夠普通工人大半個月的工資了。劉陽眼睛都快直了,喉結忍不住上下動了動,卻還強裝淡定,只抽了五塊塞進道袍的袖袋裡,把剩下的五塊推了回去,一臉“視金錢如糞土”的清高:“大媽,心誠則靈,錢乃身外之物,貧道豈會貪圖這些?”他拍了拍胸脯,道袍下的肋骨都能數清,“貧道本不願插手凡俗因果,怕折了修為,可看你這般心誠,又是為了孫兒,便破一次例。不過……”

他故意頓住,眯著眼看著賈張氏焦急得快要冒煙的眼神,才慢悠悠地說:“叫魂需得備些物件——黃紙三張,得是三尺三寸長的;香燭一對,要紅燭,蠟燭芯得是純棉的;還有令孫平日裡穿的一件貼身衣裳,越舊越好,最好是帶汗味的,這樣才能引著魂找到路。你回去準備齊了,今晚子時,準時帶過來,貧道在院裡替你做法。”

賈張氏哪敢怠慢?她一把搶過剩下的五塊錢塞回兜裡(心裡暗暗盤算著:能省一點是一點,這神棍看著就黑,多給一分都是虧),連連點頭:“好好好!我這就回去準備!衣裳……他去年穿的那件藍布褂子還在箱底壓著,領口磨破了,正好貼身!我這就去翻!”

說著就要往外跑,劉陽卻慢悠悠地叫住她:“慢著。”他指了指牆角那堆用麻繩捆著的黃紙和幾捆紅蠟燭,“貧道這兒有現成的法器,都是前幾日剛請山上老道開過光的,比外面鋪子買的管用十倍。你要是信得過貧道,就用貧道的,省得來回跑耽誤了時辰,錯過了叫魂的吉時可就糟了。”

賈張氏哪有不信的?她現在把劉陽當活菩薩供著,連忙點頭如搗蒜:“信!怎麼不信!就用您的,您的法器肯定靈!多少錢?我給!”

劉陽伸出三根手指頭,臉上堆著“慈悲為懷”的笑:“不多,三塊錢,權當是給神仙上的香火錢,貧道分文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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