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望著冉秋葉,端著搪瓷杯的手微微一頓,杯沿的熱氣氤氳在他臉上,還帶著幾分未散的震驚。他實在沒料到,棒梗那小子的命會這麼波折——前陣子聽說在監獄裡拉幫結派當起了小頭目,怎麼轉眼就被人打傻了?這落差也太離譜了些。
可念頭剛落,他又覺得不對勁,眉頭微微蹙起,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按說不該啊。棒梗當初跟著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過,街頭鬥毆沒少沾手,多少學了點護身的把式,下手也黑,怎麼會被幾個小混混輕易打垮?”他抬眼看向冉秋葉,眼神裡帶著探究,“會不會……是裝的?”
冉秋葉正給孩子掖著被角,見他眼神發直,像是在琢磨甚麼要緊事,便放下手裡的小被子,輕輕推了他一下,指尖帶著點溫軟的力道,笑著問:“顧南,你這兒想甚麼呢?一臉嚴肅的,跟審案子似的。”
顧南迴過神,看向冉秋葉眼底的關切,語氣認真起來:“沒甚麼。只是你得記著,賈家的事跟咱們一點關係都沒有,往後見了秦淮茹,打個招呼就行,別多問,更別摻和,明白嗎?”
這話不僅是說給冉秋葉聽,更是說給自己的。棒梗跟他早有過節,當年在廠裡就因為搶材料紅過臉,後來更是暗地裡使過不少絆子。若是這傻是裝出來的,那兩人之間遲早還得有一場了斷。但他並不怕——真要動起手,收拾棒梗的辦法有的是。只是這些事沒必要讓冉秋葉知道,家裡有黑子在,那小子是部隊退下來的,身手利落,護著她們母子倆綽綽有餘,何必讓她跟著操心添堵。
冉秋葉何等聰明,瞬間就明白了他話裡的深意,點了點頭,拿起桌邊的毛衣針,繼續織著孩子的小毛衣:“放心吧,我懂。賈家的事跟我有甚麼相干?我眼下就盼著把孩子照顧好,天冷了趕緊把這毛衣織完,別的啥也不想。”
棒梗在監獄被打傻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沒半天就傳遍了整個四合院。鄰里街坊見了面,手裡拎著菜籃子都得站著聊兩句,三句話不離這事。
“要說棒梗這孩子,也是夠命苦的。”前院的王大媽倚著門框,手裡還攥著剛買的韭菜,唏噓著搖頭,“雖說以前不學好,偷雞摸狗的,可落到這步田地……先是下鄉遭罪,回來又混社會被抓,現在倒好,直接被打傻了,以後可怎麼活?”
“那也是他自找的!”旁邊的李大爺撇著嘴,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從小就沒教好,賈東旭癱著不管,秦淮茹就知道護著,長大了更是無法無天,在外面打架鬥毆,在監獄裡估計也沒少惹事,不然怎麼偏偏就他被打成這樣?我看啊,這是報應!”
前院的二大爺閆埠貴家,晚飯桌上還在聊這事。閆埠貴呷了口散裝白酒,辣得吸了口涼氣,慢悠悠道:“我早說過,這賈家啊,家風就不正。賈東旭癱著,秦淮茹一個人撐著,裡裡外外忙不過來,孩子能學好才怪。棒梗這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他夾了口鹹菜,“再說了,他在裡面肯定是想搶別人的地盤,被人下了狠手,這都是道上的規矩,怨不得誰。”
他媳婦在一旁納著鞋底,搭話道:“話是這麼說,可畢竟是條年輕的命,二十出頭,成了傻子,往後可怎麼辦?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還不是得拖累秦淮茹?那女人本來就夠苦的了。”
後院的一大爺劉海中家也沒閒著。劉海中放下筷子,碗沿的油漬在燈下泛著光,沉聲道:“這事也給咱們提個醒,教孩子得走正道。你看棒梗,放著好好的工作不去找,非要混江湖當甚麼老大,現在後悔都來不及了。”他看向旁邊扒飯的小兒子,“你可得記著,好好讀書,將來考大學,別學那些歪門邪道!”
他兒子嘴裡塞著米飯,含糊不清地點頭:“爸說得是。聽說監獄裡亂得很,三教九流甚麼人都有,他肯定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不然怎麼會被打成這樣?說不定是搶了別人的煙,或是佔了別人的鋪位,才招了禍。”
整個四合院,彷彿都被賈家的事籠罩著,說起來時,多半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意味——畢竟在不少人眼裡,賈家這些年的糟心事,從賈東旭癱瘓到棒梗入獄,早已成了院裡的笑柄,茶餘飯後的談資。
另一邊,何雨柱家。陸佳正繫著圍裙在灶臺忙活,聽見外面吵吵嚷嚷的,忍不住探出頭問:“柱子哥,剛才外面那麼熱鬧,跟炸了鍋似的,到底出甚麼事了?”
何雨柱正繫著圍裙收拾廚房,手裡拿著抹布擦著灶臺,聞言回頭道:“嗨,還能有啥?賈家的事。棒梗在監獄裡被人打傻了,剛才監獄來人傳話,讓秦淮茹明天去把他接回來呢。”
陸佳愣了一下,手裡的鍋鏟停在半空,隨即瞭然地“哦”了一聲:“是賈家啊。”她本以為是院裡哪家著火或是出了天大的事,一聽是賈家,頓時沒了興趣,“跟咱們也沒關係,管他呢。反正他們家的事,就沒斷過。”
何雨柱笑了笑,擦完灶臺解下圍裙:“可不是嘛。他們家的事,向來纏纏綿綿的,剪不斷理還亂,咱們還是少摻和為妙,省得沾一身麻煩。”
陸佳點了點頭,低頭繼續翻炒鍋裡的青菜,油星濺起來落在灶臺上,心裡再沒把這事往深處想——賈家的風波,於她而言,不過是四合院裡又一段無關緊要的閒話罷了,就像牆角的蛛網,看著礙眼,卻懶得伸手去掃。
陸佳聽著何雨柱的話,手裡擇菜的動作頓了頓,心裡暗暗點頭——她倒是真沒想到,現在的何雨柱竟也有了幾分分寸,知道不摻和賈家那攤爛事了。以前他可不是這樣,總愛被秦淮茹三兩句軟話纏磨著,今天送兩斤糧票,明天幫著修個漏風的窗戶,拎不清的時候居多,院裡人背後都叫他“傻柱”。如今能說出“少摻和為妙”這話,看來是真的有進步了,不再是那個愣頭青似的性子,倒有了幾分過日子的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