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箱後的顧南冷笑一聲,心裡早有盤算——剛才石頭躲在暗處打電話的動靜,沒逃過他的耳朵,那“報警”兩個字雖然模糊,卻足夠讓他猜到七八分。公安局的人估計用不了多久就到,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時間。
他揚聲道:“我出去?怕是剛露頭就被打成篩子吧?刀疤,你當我傻啊?有本事你自己過來抓我!”
刀疤被戳破心思,臉色一沉,衝手下使了個眼色,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聽不見:“悄悄過去,繞到後面,直接做掉他!”
棒梗眼睛一亮,差點笑出聲——只要顧南死了,以後回四合院,看傻柱、看秦淮茹誰還敢拿白眼瞪他!他甚至已經開始琢磨,等顧南死了,要怎麼在院裡吹噓自己的“英勇”。
幾個槍手貓著腰,端著槍一步步靠近貨箱,腳步輕得像貓,鞋底蹭著地面,發出“沙沙”的輕響。顧南握緊了藏在腰後的手槍——那是上次從一個劫匪手裡繳獲的,一直沒機會上交。他手指扣在扳機上,眼神銳利如鷹——他本不想把事情鬧大,可現在顯然由不得他。等公安局的人來了固然好,可前提是自己得活著見到他們。
就在雙方一觸即發,那幾個槍手離貨箱只剩兩步遠,手指再次扣上扳機時,遠處突然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像催命符似的!
“警察!”刀疤的手下們瞬間慌了神,握槍的手都開始抖,有人甚至嚇得差點把槍掉在地上。
顧南趁這功夫,迅速將手槍塞進空間戒指——那是他早年偶然得到的寶貝,能藏些小物件。指尖在戒指上一抹,連點痕跡都沒留下。他雖是軋鋼廠的副廠長,卻沒資格持槍,這節骨眼上被警察看見,麻煩可就大了。
刀疤臉色鐵青,知道殺顧南已經來不及了。他一把抓住棒梗的胳膊,急聲道:“快走!從後門跑!記住,山寨還有弟兄等著,只要回了山,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棒梗被他拽得一個趔趄,看著遠處巷口越來越近的警燈,紅藍交替的光映在他臉上,嚇得魂都飛了,連連點頭:“師父,我知道了!走!快走!”
兩人轉身就往倉庫深處跑,那裡有個通往後巷的破洞。剩下的手下們也作鳥獸散,抱著頭四處亂竄,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
警笛聲越來越近,很快就堵住了巷口,紅藍交替的燈光照亮了倉庫裡的滿地狼藉——翻倒的貨箱、散落的鋼管、還有地上的幾滴血跡,也照亮了顧南從貨箱後走出來的身影。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望著刀疤逃跑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可棒梗哪肯輕易放過他們?這群人剛才可是下了死手,鋼管往他頭上掄,砍刀往他腰上劈,擺明了要取他性命。若是讓他們跑了,日後必定還會找機會報復,留著就是個定時炸彈。他咬著牙,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追,膝蓋剛一用力,腿上卻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疼——像是有把燒紅的錐子猛地扎進骨頭縫裡,疼得他眼前發黑。
顧南雖沒開槍,卻有的是收拾人的辦法。他站在原地沒動,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鴿子蛋大小的石子,那石子稜角鋒利,沾著點泥土。他屈指一彈,石子帶著“咻”的破空銳響飛出去,不偏不倚正打在棒梗的膝蓋骨上。棒梗“哎喲”一聲慘叫,腿一軟就重重摔在地上,下巴磕在堅硬的石子路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半天爬不起來,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服。
他知道這是顧南乾的,心裡又恨又急,眼珠子都紅了,卻半點辦法沒有。看著同夥要麼被顧南一腳踹翻在地,要麼跟喪家之犬似的四散逃竄,自己又動彈不得,一股絕望像冰冷的河水,瞬間淹沒了他——看來是真的栽了。師父刀疤剛才明明已經往密林裡跑了,那種時候,自保都來不及,哪還會管他的死活?
可他沒想到,刀疤壓根沒走。他躲在密林邊緣的大樹後,把外面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雖然跟棒梗相處的時間不算長,但這小子嘴甜,會來事,打架又狠,刀疤早就把他當成了親兒子疼。他趁著顧南還在收拾殘餘的嘍囉,貓著腰,藉著灌木叢的掩護,悄悄繞了回來。到了棒梗身邊,他二話不說,一把將棒梗背起來就往深山裡鑽,動作又快又穩,揹簍似的把人牢牢託在背上。
棒梗趴在刀疤寬厚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師父急促的喘息和顛簸的步伐,還有後頸傳來的溫熱汗水。心裡又酸又澀,像打翻了醋罈子,又像灌了口烈酒。他是真的怕死,可更怕拖累刀疤,忍不住哽咽道:“師父,我腿斷了,現在就是個累贅,你放我下來吧,自己先走!不然咱爺倆都得栽在這兒,不值得!”
刀疤騰出一隻手,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胡說八道啥!你是我刀疤的徒弟,在我眼裡跟親兒子沒兩樣,我咋能眼睜睜看著你被抓?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得把你帶出去!少廢話,抓緊了!”
他本可以藉著密林的掩護順利脫身,可背上多了個百十來斤的大活人,速度慢了不止一半。加上棒梗時不時疼得“嘶嘶”哼唧,身體一抽一抽的,他的腳步難免拖沓。身後很快傳來了公安局的警笛聲,“嗚哇——嗚哇——”的聲音越來越近,紅藍交替的燈光穿透層層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追命的符咒——他們被盯上了。
另一邊,公安局的人已經趕到,領頭的是個國字臉警官,簡單詢問了顧南幾句。得知顧南只是胳膊被劃了道口子,受了點皮外傷,又透過對講機確認了他軋鋼廠員工、多次協助辦案的身份,便沒再多問,客氣地讓他先回去休息,隨後大手一揮,帶著人循著地上的血跡和腳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