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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2章 跑路

刀疤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強硬:“行了,這些話等咱們出了城再說。你是我徒弟,永遠都是我的徒弟,我能不管你?這次的事,你必須長教訓——江湖上混,最怕的就是腦子一熱,甚麼都敢幹。行事得有章法,得留後路,明白了嗎?”

棒梗用力點頭,眼眶紅得像兔子,哽咽著應道:“師父,我知道了。以後做事一定前思後想,左琢磨右琢磨,絕不再衝動了。”

刀疤“嗯”了一聲,轉身推開牆角那扇不起眼的木門,門軸“吱呀”一聲慘叫,門後露出個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潮溼的土腥味混著黴味撲面而來,嗆得人直皺眉。“這個地道是我早年挖的,直通城外的亂葬崗,除了我,沒第二個人知道。”他回頭叮囑,聲音壓得更低,“進去以後別說話,跟緊我,腳下小心點,有幾處臺階鬆動了,別踩空摔著。”

棒梗連忙點頭,轉身招呼手下的孩子:“都跟上,別掉隊,誰要是敢吭聲,看我怎麼收拾他!”幾個半大孩子早被嚇得沒了主意,諾諾地應著,跟在棒梗身後。那幾個扛布袋的漢子也緊隨其後,魚貫鑽進地道,黑暗瞬間吞沒了他們的身影,只餘下洞口那點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另一邊,裡屋的油燈下,瘋子正把一張牌狠狠拍在桌上,“炸!哈哈,看你還敢跟!”他得意地笑了兩聲,露出兩排黃牙,抬頭卻見對面的石頭直勾勾盯著門口,眉頭緊鎖成個“川”字,手裡的牌捏得皺巴巴的。

“石頭,發甚麼愣?該你出牌了。”瘋子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撞得對方晃了晃。

石頭搖了搖頭,把手裡的牌往桌上一放,壓低聲音:“我總覺得不對勁。剛才聽見外面有動靜,像是有人在搬東西,窸窸窣窣的,可棒梗那小子平時咋咋呼呼的,進進出出都得喊一嗓子,今兒卻沒進來打招呼,這不正常。”

瘋子撇撇嘴,抓起個花生扔進嘴裡,“咯嘣”咬得脆響:“能有甚麼事?說不定是刀疤哥讓他們去辦別的活了,比如去倉庫搬點貨。咱們管那麼多幹啥,踏踏實實打完這把牌才是正經。”

“可六子那夥人出去這麼久,一個都沒回來。”石頭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剛才我扒著窗戶縫看了一眼,衚衕口好像有穿制服的影子晃悠,閃了一下就沒了。還有,棒梗剛才從門口過的時候,我瞅見他臉色白得像紙,眼神躲躲閃閃的,跟平時那拽得二五八萬似的樣子完全不一樣,這裡面肯定有事。”

瘋子臉上的笑容也斂了些,抓花生的手頓在半空:“誰知道呢。愛幹甚麼幹甚麼,反正天塌下來有刀疤哥頂著,輪不到咱們操心。”他摸了摸腰間別著的匕首,刀柄磨得發亮,“再說了,真有事,憑咱們倆的身手,還能應付不了?幾個警察而已,難道還能飛不成?”

石頭沒再說話,只是眼神裡的疑慮越來越深,像團化不開的霧。手裡的牌在指間轉來轉去,轉得飛快,心裡卻慌得厲害,像有隻手攥著,悶得喘不過氣,總覺得有甚麼不好的事要發生,那股子不安,像潮水似的一波波往上湧。

刀疤帶著自己最信得過的四個心腹小弟,還有棒梗,以及庫房裡那批用油布層層裹好的重武器——油布下隱約能看出步槍和鋼管的輪廓,順著潮溼的地道快速穿行。地道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打頭的刀疤手裡攥著個打火機,火苗忽明忽暗,映著他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頭頂的泥土時不時簌簌落下幾粒土渣,掉在脖子裡涼絲絲的;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響,在這密閉的空間裡格外刺耳。他回頭看了眼跟在身後的棒梗,少年低著頭,額前的碎髮被冷汗浸溼,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慌亂,忍不住開口道:“這次也算是給你一個教訓了,記住了,混咱們這行,做萬事都要小心,一步踏錯,就是滿盤皆輸的下場。”

棒梗低著頭,悶悶地應了聲“知道了”,心裡卻依舊覺得刀疤有點小題大做。不就是六子被抓了嗎?六子是跟著刀疤長大的,當年在碼頭混飯吃,有人拿刀砍六子,還是刀疤替他擋了一下,後背留了道半尺長的疤。這份過命的情分擺在那兒,他肯定不會亂說的。可師父偏偏急得像是天要塌下來,從決定撤離到鑽進地道,前後不過半個時辰,連他藏在床板下的那半包水果糖都沒來得及拿,連點喘息的功夫都沒給。他張了張嘴,本想勸刀疤別太緊張,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刀疤的臉色沉得像要滴出水,這時候頂嘴,怕是討不到好。

刀疤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卻沒點破,只是對著身邊一個精瘦的漢子吩咐道:“老三,你去山寨後面的瞭望口盯著,看看公安局的人是不是按我猜的路線從東側坡上來。記住,藏在那塊歪脖子松樹後面,別暴露自己,一旦有動靜就往東邊的岔路跑,咱們在那兒匯合。”

被稱作老三的心腹立刻點頭,眼裡沒有絲毫猶豫,聲音壓得極低:“大哥放心,我明白怎麼做。”說罷便轉身,藉著手機螢幕那點微弱的光——螢幕早就裂了道縫,光線下還能看見上面沾著的泥——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腳步輕快得像只貓,很快就消失在地道深處的黑暗裡。

棒梗看著老三的背影徹底融進黑暗,忍不住問:“師父,這時候叫他回去幹啥啊?咱們都已經出來這麼遠了,難不成還能有啥變數?再說了,六子那小子嘴嚴,肯定不會把咱們的地道說出去。”

刀疤停下腳步,轉過身藉著頭頂透氣口透下的一絲微光看著棒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笑意卻沒到眼底:“你啊,還是太嫩。記住,做甚麼事都要小心翼翼,萬事都要多安排幾手,這叫留後路。人心隔肚皮,誰知道哪塊雲彩會下雨?”他抬手拍了拍棒梗的肩膀,力道不輕,“等你再多混幾年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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