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你怎麼問?”張雪顯然不信,聲音拔高了八度,“我看他就是故意躲著我!當初追我的時候天天黏著,現在連個影子都見不著了!”她越說越氣,猛地站起身,“行,我不管了!他要是再不回電話,我就去找他爸媽問個清楚!”
“你這孩子,別衝動。”張力連忙拉住她,好說歹說勸了幾句,“他真不是故意的,估計是遇上難處了。你先回去,等我訊息,保證給你個說法,成嗎?”
張雪被他哄得氣消了些,跺了跺腳,還是氣哄哄地走了:“那我等著你的信兒!”
院門“砰”地關上,屋裡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張力轉過身,臉上的溫和蕩然無存,眼神冷得像冰:“說吧,找我又有甚麼事。”
阿虎猛地站起來,積壓了幾天的焦慮和不滿一下子爆發出來,他指著張力的鼻子,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甚麼事?張力,你還好意思問!這都幾天了?啊?麗麗還在裡面蹲著!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直說,別在這兒耽誤事!你這是逼我魚死網破!”
張力原本還能按捺住火氣,一聽這話,臉色“唰”地沉了下來,冷笑一聲:“逼你?阿虎,你搞清楚狀況再說話!你以為我沒查?常麗——哦,你叫她麗麗是吧——”他特意加重了“常麗”兩個字,像扔出一把淬毒的匕首,“她這些年跟著李建軍幹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你心裡沒數?當年城南倉庫那批貨的事,公安局早就盯上她了,這次進去,正好被認出來了!你讓我怎麼救?劫獄嗎?”
“轟”的一聲,阿虎感覺腦子裡炸開了。城南倉庫那檔子事是他和常麗心裡最深的疤,當年他們以為做得天衣無縫,沒想到還是被翻了出來!他的臉瞬間變得慘白,腿一軟差點坐回沙發上,但很快又梗著脖子,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照片,狠狠拍在茶几上:“我不管甚麼城南城北!我只知道,你要是不把麗麗弄出來,這張照片,明天就會出現在張雪家裡!到時候,你女兒的婚事黃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照片上是常麗和李建軍在一起——那是阿虎前陣子偶然拍到的,本想留著沒用,沒想到現在成了救命稻草。
張力的瞳孔驟然收縮,盯著照片的眼神像要噴出火來。他沒想到阿虎竟然敢拿張雪說事,這已經觸及了他的底線。但他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你以為,常麗現在還能出來嗎?”
阿虎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你……你甚麼意思?”
話音未落,院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在童仁的帶領下走了進來。童仁是這片的局長,跟張力打過幾次交道,此刻他衝張力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阿虎:“阿虎是吧?有人舉報你涉嫌參與多年前的盜竊案,跟我們走一趟吧。”
阿虎徹底懵了,直到冰涼的手銬鎖住手腕,他才反應過來,猛地回頭瞪著張力,眼睛裡全是血絲:“張力!你這個王八蛋!你竟然報警!你不得好死!”他還想掙扎,卻被警察死死按住。
“麗麗!我還沒救你啊!”阿虎被拖出去時,聲音裡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
張力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被帶走,直到院門關嚴,才緩緩鬆了口氣。他撿起茶几上的照片,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童仁剛才遞給他的紙條還在手裡——上面寫著阿虎當年參與盜竊的證據,是他託人連夜找出來的。這叫“釜底抽薪”,既然阿虎想用張雪威脅他,那他就先斷了阿虎的爪子。至於李建軍……張力眼神暗了暗,這次怕是真的難了,但至少,他不用再被阿虎這顆定時炸彈纏著了。
窗外的陽光透過老槐樹的葉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隨風輕輕晃動,帶著幾分初夏的暖意。可張力的心裡,卻像揣著塊冰,一片冰涼,連呼吸都覺得滯澀。
他眼睜睜看著公安局的人用手銬銬住阿虎,將那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押上警車。阿虎嘴裡還在罵罵咧咧,掙扎著回頭瞪他,眼神裡的怨毒像淬了毒的針。張力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喉嚨卻像被堵住似的,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設計把阿虎引出來,本以為這是救女婿李建軍的關鍵一步,可看著警車呼嘯而去,心裡卻越發沉不住氣:阿虎落網了,李建軍的事,恐怕會更難辦。畢竟這兩人牽扯太深,一旦阿虎在裡面亂咬,指不定還會牽扯出更多麻煩。
但事到如今,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張力轉過身,看向站在一旁的童仁,臉上擠出幾分討好的笑,語氣帶著試探:“童局長,您看,我這也算是幫著你們抓到了阿虎。這小子可是你們通緝了不少日子的要犯,我這功勞……是不是能把李建軍放出來了?他年輕人不懂事,一時糊塗犯了錯,經此一事,肯定能改。”
童仁手裡把玩著警帽,眉頭微蹙。他何嘗不知道張力的心思?李建軍這次確實鬧得有點過,仗著家裡的勢力在外面橫行,本不該輕饒。可阿虎不一樣,那是手上沾著案子的慣犯,能抓到他,確實是件大功勞。再說,張力背後有人,這幾天上面已經隱晦地打過招呼了。若是不給個臺階下,這老頭怕是會沒完沒了地往上找,到時候反倒麻煩。
他沉吟片刻,抬眼看向張力:“阿虎落網,你這功勞確實不小。李建軍的事……雖然他做得太出格,但念在他這次也算間接立功,我可以向上申請,從輕處理。”
張力一聽有戲,連忙往前湊了半步:“童局長,您這話的意思是……”
“可以算他立功,但不是直接放了。”童仁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該走的程式還是要走,不過量刑上會酌情減輕,大機率是批評教育,再罰點款,不會留案底。這是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