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架勢嚇了一跳,手裡的菸捲“啪嗒”晃了一下,差點掉在滿是油汙的灶臺上,下意識就想往後廚深處的儲藏間躲——他最怵秦淮茹這急吼吼的樣子,嗓門又亮,眼眶一紅,活像受了多大委屈,讓旁人瞧見還以為他怎麼欺負人了。可剛轉了半步,後腰就撞在了摞著的鐵鍋上,“哐當”一聲響,秦淮茹已經快步追了上來,堵在他面前,想躲也躲不開了。
他訕訕地掐了煙,往灶臺上的鐵盤裡一摁,火星子“滋啦”滅了,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秦姐,你咋來了?我這不是正準備去呢嗎,剛想著把中午的紅燒肉備出來,肉都切好了,就等下鍋了。這要是耽誤了飯點,讓工人們餓肚子,回頭李副廠長又該說我辦事不力了。”
“備菜備菜,就知道你的菜!”秦淮茹往前湊了兩步,胸口因為著急起伏著,眼裡都快急出淚來,聲音也拔高了些,帶著哭腔,“棒梗馬上就要下鄉了,街道辦的人昨天都來登記了,過兩天名單一公佈,火車一開動,啥都晚了!你到底啥時候去找李副廠長啊?能不能給個準話!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覺都睡不著!”
“這就去,這就去!”何雨柱連忙往後退了半步,拍著胸脯保證,語氣說得格外懇切,恨不得賭上咒,“秦姐你放心,我這就洗手換件乾淨衣裳,去辦公樓堵他!憑著我跟李副廠長這些年的交情,他肯定得給我這個面子,保準把棒梗的事給你辦妥了!你就回車間等著,下午一準給你捎好訊息!”
秦淮茹看著他拍胸脯打包票的樣子,心裡稍稍鬆了點勁——畢竟現在除了指望他,也沒別的辦法了。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口擦了擦眼角,點了點頭沒再說話,轉身快步離開了後廚。她得趕緊回縫紉組幹活,堆了好幾摞工裝等著縫補呢,要是耽誤了工時,月底又要被扣工資,家裡本就緊巴,三個孩子等著張嘴吃飯,可經不起這折騰。
等秦淮茹的身影一消失在門口,何雨柱臉上的笑容“唰”地就垮了下來,剛才那股子懇切勁兒半點不剩。他哪敢去找李副廠長?上次就藉著送菜的由頭提了一嘴,就被李副廠長瞪了回來,指著鼻子說他“分不清輕重,淨管些雞毛蒜皮的街坊破事,耽誤廠里正事”,那通數落,差點沒把他罵醒。
他在灶臺邊轉了兩圈,踢了踢腳下的煤渣,心裡打著主意——先在這兒磨磨蹭蹭,把紅燒肉燉上,再慢悠悠地切蔥薑蒜,等會兒就回車間跟秦淮茹說,李副廠長正忙著開班子會,門口的秘書攔著不讓進,沒找著人。再過幾天,棒梗真被拉去下鄉了,木已成舟,秦淮茹自然就不會再來煩他了,總不能逼著他把人從火車上拉下來吧?
他拿起炒勺,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鍋沿,發出“噹噹”的悶響,像是在給自己找藉口,又像是在洩憤。後廚的油煙味混著煤氣味,還有紅燒肉下鍋的肉香,纏在一塊兒,嗆得人嗓子發緊,可他心裡比這更堵——這爛攤子,咋就甩不掉呢?
說實在的,何雨柱才懶得管這種爛事。他現在跟陸佳正好好過日子呢,倆人攢了錢,準備開春就把屋裡的土炕換成木板床,再添個衣櫃,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憑啥總被賈家這些破事纏上?棒梗下鄉是政策規定,憑啥就他特殊?他可不想因為這點破事,惹得陸佳不高興,更不想再被李副廠長數落,影響了自己在後廚的差事。這日子是給自己過的,不是給別人當墊腳石的。
易中海一回到車間,屁股還沒坐穩就沒閒著,逮著相熟的老夥計就往角落裡湊,壓低聲音唸叨起顧南考試的事。“你們是沒瞧見,顧副廠長年紀輕輕就評上高階工程師,這速度跟坐火箭似的,這裡頭能沒貓膩?”他說得有鼻子有眼,唾沫星子都快濺到對方臉上,“我看吶,八成是仗著副廠長的職位,提前透了題,讓考官網開一面了。不然哪有這麼順的?”
雖然不少人心裡清楚,顧南平時在技術上的鑽研有目共睹,車間裡好幾個卡殼的難題都是他啃下來的,未必會走歪路,但架不住易中海天天唸叨,像只蒼蠅似的在耳邊嗡嗡轉。更有人心裡本就憋著股“見不得別人好”的酸勁兒,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添油加醋地往下傳。沒過多久,廠裡就傳開了閒話,說顧南是利用職位便利才拿到高階工程師頭銜的,連“親眼瞧見他考前跟主考官密談”的細節都編得有模有樣。這流言蜚語一旦傳開,可比正經訊息跑得還快,漸漸竟有了些“三人成虎”的架勢,連不少原本敬重顧南的老工人,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懷疑。
一天時間過去,這些話自然也傳到了顧南耳朵裡。他正在辦公室核對新的技改方案,聽秘書提了一嘴,心裡跟明鏡似的——無非是些見不得別人進步的人在背後搗鬼,翻不出甚麼大浪,反倒顯得他們小家子氣。真正讓他在意的是李副廠長。他料定這事背後少不了李副廠長的影子,畢竟兩人在廠裡明裡暗裡較勁許久,對方一直想找機會壓自己一頭。可李副廠長遲遲沒動靜,顯然是在等著流言發酵,想等事情鬧大了再出來“主持公道”,藉著“整頓風氣”的由頭踩自己一腳,算盤打得倒是精。
與此同時,四合院裡的劉海中也揣著別樣的心思回了家。顧南評上高階工程師的事,他在廠裡聽了一耳朵,卻沒往心裡去——今天是兒子劉光天回來的日子,這可比甚麼工程師重要多了。
沒想到這臭小子還有點本事,前陣子還在家哭喪著臉說躲不過下鄉,不知道託了甚麼關係,竟然真的不用去了。劉海中站在院裡,看著剛進門的劉光天,眼眶底下帶著青黑,下巴上冒出點胡茬,臉上還有點旅途的疲憊,瞧著是受了些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