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盯著肖豹,眼底翻湧的情緒終於凝成毫不掩飾的殺意,聲音輕得像風中的嘆息,卻裹著能凍裂骨頭的寒意:“你找我報仇,耍手段、玩陰的,我都能陪你耗。但你千不該萬不該,把主意打到我家人頭上。”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淬了冰:“所以,你該死。”
肖豹臉上那抹強撐的冷笑瞬間僵住,像被凍住的湖面。他望著顧南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裡面沒有滔天的憤怒,沒有刻骨的憎恨,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彷彿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一個早已死透的物件。一股寒意順著腳底“噌”地竄上後頸,凍得他渾身發僵,牙齒都忍不住打顫——直到此刻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惹到的根本不是一個任人拿捏的普通工人,而是一頭被觸碰到逆鱗的狼,一頭藏起利爪卻能瞬間致命的狼。
就在這時,門被“吱呀”一聲推開,顧北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些塵土氣息。顧南轉頭看他,語氣平靜了些:“怎麼樣,那邊是不是都處理好了?”
顧北點點頭,視線掃過肖豹,落在顧南身上:“你放心,他那些散落在外的手下,還有藏東西的窩點,都清乾淨了。這小子招了嗎?”
顧南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嘲:“嘴硬得很,甚麼都不肯說,一口咬定所有事都是他自己乾的。你猜,我信嗎?”
顧北像是壓根沒把肖豹放在眼裡,徑直走到顧南身邊:“你打算怎麼處理?要是真要殺了他,這事我來做就行。你現在有家有口,還要過安穩日子,殺人是要償命的,不能讓你沾這個腥。”
顧南的目光重新落回肖豹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殺了他,倒也算是便宜他了。畢竟手上沾了那麼多血,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死不足惜。”
顧北卻皺起眉,他打心底裡不願讓顧南的手染上人命,那樣太不值當了。他想了想,開口道:“要不,還是把他交給童局長吧。這些日子,一直是童局長在暗地裡幫咱們,把人交給他,既能讓他伏法,也能了了這樁事,還能讓你徹底摘乾淨,往後安安穩穩過日子。”
顧南轉頭看向顧北,眼裡飛快地閃過一絲讚許:“你剛才清理現場的法子夠利落,但光這樣還不夠。”他指尖在桌面輕輕敲著,聲音壓得很低,“咱們得再做些安排,不然怎麼能讓那位‘朋友’順順利利地去公安局‘自首’,還得把該說的都‘交代’清楚呢?”
顧北雖不清楚他具體在盤算甚麼,卻對顧南的心思向來信服,當即果斷點頭:“你想怎麼做,我都配合。”
顧南沒直接回答,目光轉而落在被牢牢捆在椅子上的肖豹身上。肖豹的腿還在淌血,臉色慘白,卻依舊梗著脖子,眼神裡滿是桀驁。顧南嘴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慢悠悠開口:“我還是決定給你一個機會。說說吧,你背後到底是誰在指使?把你知道的都吐出來,或許還能有條活路。”
肖豹嗤笑一聲,唾沫星子差點濺到顧南臉上,眼神裡的不屑幾乎要溢位來:“少來這套貓哭耗子的把戲。你要麼現在就把我送進公安局,要麼就乾脆點殺了我,想從我嘴裡套話?勸你別白費力氣。”他心裡打得清楚——這兩人不敢在這裡久留,只要撐到他們離開,憑自己藏在牙裡的那截細鐵絲,解開繩索不過是分分鐘的事。到時候定要讓顧南和他那家人付出代價,尤其是顧南那個懷孕的媳婦,非讓她嚐嚐錐心之痛不可!
顧南像是看穿了他眼底的盤算,忽然笑了,慢悠悠地從隨身的包裡掏出幾樣東西——先是兩把改裝過的匕首,刀刃上還泛著幽藍的光,顯然淬了東西;接著是一根黑漆漆的電擊棍,上面還沾著點乾涸的汙漬;最後竟是幾包貼著外文標籤的白色粉末,一看就不是甚麼好東西。這些都是之前從王然那小診所裡搜出來的,本想留著當證據,此刻倒派上了用場。
他把這些東西一一擺在肖豹面前的桌上,推得離他極近:“你瞧瞧這些。要是跟你一起出現在公安局,你說,你的罪名會加重多少?非法持有管制刀具、私藏違禁藥品……再加上你之前乾的那些勾當,夠不夠把牢底坐穿?”
肖豹的眼皮猛地跳了跳,喉結下意識地滾動了一下。這些東西沾上身,確實夠他喝一壺的。但他面上依舊強硬,死死咬著牙:“你想栽贓?顧南,你也太嫩了點。”他篤定顧南和顧北很快就要離開——這裡畢竟不是他們的地盤,拖延得越久越容易出事。只要他們一走,自己有的是機會脫身,到時候反手給顧南扣個栽贓陷害的罪名,正好報這斷腿之仇。
顧南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忽然低低地笑了,笑聲裡帶著刺骨的寒意:“肖豹,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實力夠強,等我們走了就能輕鬆逃跑,到時候再反過來給我致命一擊?”
肖豹心裡猛地一沉——這傢伙怎麼連自己這點心思都看透了?但他很快穩住神色,臉上擠出一抹狠戾:“算你有點腦子。除非你現在就殺了我,否則,只要我活著出去,不光是你,你的老婆孩子、爹媽親戚,一個都跑不了!你該知道,我肖豹想做的事,還沒有辦不成的。”
這話像一根火星,瞬間點燃了顧南眼底的怒火。他最恨的就是別人拿家人要挾,尤其是提到他那懷孕的妻子,瞳孔驟然變得通紅,周身的氣息瞬間冷得像冰。一旁的顧北見狀,連忙伸手按住他的胳膊,指尖都用了力,低聲提醒:“顧南,冷靜點!他是在故意激怒你!你一動手殺了他,就正好中了肖豹的計——死無對證,到時候所有髒水都得潑到咱們身上,說不清楚的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