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在軋鋼廠的流水線上站了一天,手裡的活計沒停,心裡卻像壓著塊石頭,坐立難安。滿腦子都是肖豹的事,總覺得那夥人沒那麼容易罷休,時不時就走神,被組長瞪了好幾眼。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下班鈴響,他沒像往常一樣往家趕,而是拐了個彎,徑直往公安局的方向走。
有些事,他實在過不了自己心裡那一關。
站在公安局門口,顧南猶豫了片刻,看著門崗上值勤的幹警,深吸了口氣。在門口徘徊了兩圈,等心裡那點踟躕散去,才抬腳走了進去。
童仁正在辦公室整理卷宗,見顧南進來,放下手裡的鋼筆:“顧南?你怎麼來了?是不是想起甚麼線索了?想起甚麼直接說就行,不用拘謹。”
顧南點了點頭,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語氣帶著幾分凝重:“童叔叔,上次的事我還是沒想起更多細節,但我查到另一件事——昨天我跟著肖豹的一個手下,去了趟城郊的小診所,叫王記診所,我懷疑那是他們的一個據點。”
“你這臭小子!”童仁一聽就急了,“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指著他的鼻子,又氣又急,“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有任何情況直接跟我們聯絡,讓幹警去處理!你怎麼還自己擅自行動?知不知道多危險?肖豹那夥人手裡有傢伙!”
顧南被他說得滿臉通紅,確實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我當時也是一時急了……”他頓了頓,把昨天跟蹤王然、找到診所、以及讓黑子在外監視的事一五一十說了,末了抬頭看著童仁,眼神懇切,“童叔叔,我知道這事做得不妥當,但我想求您,能不能明天再安排行動?”
童仁眉頭皺了起來,重新坐下,盯著他看了半晌:“老實說,是不是出甚麼事了?為甚麼非得等明天?”
顧南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懷疑肖豹今晚可能不會去診所,想等明天引他自投羅網,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總不能說自己心裡那點沒把握的預感。他只能硬著頭皮道:“童叔叔,我也說不清為啥,就是覺得明天更合適。診所那邊我已經讓人盯著了,一有動靜就會報信。”
童仁看著他眼裡的堅持,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顧南不是莽撞的人,既然這麼說,肯定有他的道理。最終,他嘆了口氣,嘴角露出點笑意:“行,我就信你這一次。明天一早,我親自帶人過去。”
“謝謝童叔叔!”顧南鬆了口氣,站起身。
從公安局出來,天色已經擦黑。顧南沒直接回家,先去廠裡的辦公室跟組長請了明天的假,理由是家裡有點急事。組長知道他平時踏實,沒多問就準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顧南心裡暗暗較勁——明天,一定要想辦法把肖豹留下。不管是為了秋葉和孩子,還是為了徹底了斷這樁麻煩,都不能再讓他跑了。夜色裡,他的眼神格外堅定。
顧南從公安局出來時,天邊已經擦黑,晚風帶著些涼意,吹得他衣角微微翻動。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轉身拐進了一條幽深的巷子——明天就是和肖豹在廢棄磚窯廠了斷的日子,這種生死較量,手裡必須有件順手的傢伙才行。
他要去的地方是城裡有名的黑市,藏在老城區一個破敗的雜貨鋪底下。這裡魚龍混雜,卻能淘到市面上見不到的東西。顧南對槍支算不上熟悉,平日裡也用不上這些,但防身的傢伙絕不能少。其實他身上本就有件防彈衣,是之前執行任務時留下的,可他特意要再來黑市走一趟,就是為了讓童仁那邊查到時,能順理成章地解釋——這防彈衣是從黑市買的,省得暴露更多過往。
走到雜貨鋪門口,顧南掀開門簾走了進去。店裡光線昏暗,貨架上擺著些零散的日用品,老闆是個留著絡腮鬍的壯漢,正坐在櫃檯後擦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匕首。
“買點防身的東西。”顧南開門見山,語氣平淡。
老闆抬眼打量他一番,看著面生,卻見顧南神情坦然,不像生茬,再想起這張臉似乎在哪見過(顧南以前確實來過一次),便沒多問,只對裡屋喊了一聲:“小三,你在這兒盯著店,我去後面看看。”
裡屋應聲走出個瘦高個青年,點頭應下:“知道了,哥。”他往門口瞟了兩眼,這地方本就偏僻,平時很少有人來,倒也不怕出甚麼岔子。
顧南跟著老闆穿過櫃檯後的小門,沿著一道陡峭的樓梯往下走。地下室裡瀰漫著一股機油和鐵鏽混合的味道,牆上掛著盞昏黃的燈泡,勉強照亮四周——貨架上、牆面上,竟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武器,長短槍支、砍刀、鐵棍,甚至還有幾柄改裝過的弩箭,閃著冷硬的光。
“老闆,你瞧瞧這些,都是硬貨。”老闆拍了拍一把 AK 步槍,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不管是防身還是撐場面,絕對夠用。”
顧南掃了一眼,這些武器威力不小,但他這次要的不是這些。“東西是不錯,”他搖了搖頭,“但我要的是更隱蔽的防身傢伙,比如……防身衣一類的。”
老闆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甚麼,轉身從角落裡拖出一個長箱子:“巧了,老闆你來的真是時候!我這兒剛到一批貨,裡面就有件好東西——外國貨的防彈衣,輕便不說,防穿透力絕對一流,近距離挨一槍都沒問題。”他開啟箱子,露出裡面一件深灰色的防彈衣,面料看著很薄,卻透著緊實的質感,“就是價格上……得貴點。”
顧南彎腰拿起防彈衣試了試,大小合身,重量也能接受,便點了點頭:“就要這個。”他又挑了兩把鋒利的短刀,一把藏在靴筒,一把別在腰後,還拿了幾發備用子彈——這些東西都能塞進他那枚不起眼的儲物戒指裡,神不知鬼不覺。
付了錢,顧南正準備走,老闆卻叫住了他,臉上堆起精明的笑:“老闆,你這一單買了不少,我也不能虧待你。”他從貨架底下摸出兩個圓滾滾的東西,外面裹著油紙,“這是贈品,手雷,威力十足。關鍵時刻能救急,你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