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聽見院門口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又看到穿著制服的公安同志衝進來,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顧不上平日裡的蠻橫,扯開嗓子哭嚎起來:“公安同志!快救救我!我快死了!這胳膊上的血止不住啊!”她一邊喊一邊扭動著身子,想把傷口露得更明顯些,臉上又是疼又是怕,眼淚混著灰塵往下淌。
領頭的公安同志趕緊上前檢視,藉著手電筒的光看清了她胳膊上的傷口——一道不算太深的劃傷,血確實流了不少,染紅了半隻袖子,看著挺嚇人,但好在沒傷著骨頭和大血管。兩個同志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架起賈張氏的胳膊,一左一右地扶著她往外面的救護車走——誰也沒想到,這場突如其來的槍戰裡,還藏著這麼個躲在角落受傷的“旁觀者”,倒像是這場混亂裡的一段小插曲。
帶隊的童仁看著被送走的賈張氏,也愣了一下,隨即回過神,對剩下的同志沉聲吩咐:“你們再仔細搜查一遍院子,每個角落都別放過。另外,去問問院裡其他住戶,看看還有沒有被誤傷的人,尤其是老人和孩子,千萬別落下了。”
“是!”同志們齊聲應道,立刻分散開來,有的推開虛掩的房門檢視,有的敲響住戶的門詢問情況,手電筒的光柱在院子裡來回晃動,映著滿地狼藉。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外圍警戒的同志快步走了過來,湊到童仁身邊,壓低聲音彙報道:“局長,剛接到訊息,有住戶說聽見南邊廢棄倉庫那邊也有槍響,斷斷續續的,不知道是不是……顧南在那邊。”
童仁心裡一緊——顧南剛才就是往南邊追去的,難不成還在和那幫人周旋?他點了點頭,語氣果斷:“行,我們這就過去看看。”
他剛要帶著剩下的同志往南邊趕,腳步卻猛地頓住,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要緊事。他轉身看向身邊的一個手下,叮囑道:“對了,你安排兩個人,把冉秋葉和孩子護送到公安局去。眼下這院子不安全,槍戰剛過,保不齊還有漏網的歹人,只有公安局最穩妥。”
那手下立刻點頭:“明白!”轉身就快步去找冉秋葉,動作乾脆利落——局長的意思很清楚,顧南在前面拼,他們得把他的軟肋護得嚴嚴實實。
童仁望著手下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南邊倉庫的方向,眉頭緊鎖。夜風捲著硝煙的味道吹過,他深吸一口氣,揮手道:“走,去倉庫!”一行人立刻跟上,腳步聲在寂靜的巷子裡敲出急促的節奏。
外面圍著的人一開始還以為是誰家在露天放電影——畢竟那槍聲、喊殺聲隔著院牆傳出來,混著裡面隱約的光亮,倒真有幾分銀幕大片的意思。可等穿著制服的公安同志荷槍實彈地圍過來,拉起黃色警戒線,大家夥兒才後知後覺地慌了神,知道是真出了事。
有人急著回四合院拿東西,剛往門口湊了兩步,就被公安攔住了:“裡面情況不明,暫時不許進出!”秦淮茹扒著警戒線往裡瞅,心裡七上八下的,轉頭看向身邊的易中海:“易大爺,您說……咱們四合院這是怎麼了?動靜也太大了。”
易中海眯著眼掃了圈站在外面的街坊,慢悠悠道:“你數數,院裡誰沒出來?”
秦淮茹心裡咯噔一下,飛快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突然想起甚麼,聲音都發顫:“易大爺,我婆婆……我婆婆沒出來!難道是她……”
易中海看她一臉驚慌,忍不住嘆了口氣:“你啊,真是想多了。你婆婆能得罪甚麼大人物?是顧南家,他們一家子都沒出來。”
秦淮茹愣住了:“您是說,顧南家出事了?”
易中海嘴角勾起抹不易察覺的笑:“顧南平日裡橫衝直撞,得罪的人還少嗎?指不定是仇家找上門了。咱們啊,就等著看個熱鬧吧。”他早年在工廠聽多了槍響聲,這會兒雖也緊張,卻不像旁人那樣露怯——再說公安都來了,天塌下來有他們頂著。
其他街坊也沒多害怕,反倒湊在一起嘀咕:“這槍子兒別打壞了我家窗戶,前陣子剛換的玻璃,碎了找誰賠去?”“就是,要是院牆打塌了,居委會得給修吧?”
裡面的槍聲斷斷續續響了約莫半個多小時,終於停了。外面的人正想探頭看,就見幾個公安舉著相機在門口忙活,顯然是在勘察現場。過了會兒,一個戴紅袖章的公安走過來,看著圍觀的人群揚聲問:“剛才誰在這裡放電影?裝置呢?”
這話一出,不少人心裡都亮堂了——這放電影的,怕是跟裡面的事脫不了干係。許大茂縮在人群后,臉都白了,被旁邊的人推了兩把,才哆哆嗦嗦地往前挪了挪:“公、公安同志,是我放的……我就是想給街坊們添點樂子……”
公安瞥了他一眼:“裝置收拾好,跟我們走一趟。”許大茂哪敢說不,手忙腳亂地收了放映機,被兩個公安一左一右帶著走了——誰都知道,這是要從他嘴裡掏背後的人呢。
又過了陣子,四合院的門開了。先是兩個公安抬著擔架出來,上面躺著的是一動不動的賈張氏,腦袋上還纏著帶血的紗布。後面跟著冉秋葉,懷裡緊緊抱著孩子,臉色慘白,眼神發直,顯然是嚇傻了,被公安扶著才勉強能走。
秦淮茹一看那擔架上的人是婆婆,頓時急了,喊著“媽”就想衝過去,被公安攔住:“家屬跟我們去醫院做檢查。”她連忙回頭衝易中海喊:“易大爺,您幫我照看下孩子,我去去就回!”
易中海應了聲,目光卻在人群裡掃來掃去——沒看見顧南。他心裡暗暗高興:出來的傷者裡沒他,難不成……他已經沒了?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按下去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可那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就站在原地等著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