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只能從那座廢棄工廠裡退了出來,工廠的鐵門早已鏽得不成樣子,輕輕一碰就發出“吱呀”的呻吟。他走到黑子身邊,眉頭緊鎖著問道:“你確定這裡是他們的據點?我怎麼瞧著一點人氣都沒有。”
黑子用力點了點頭,尾巴卻不像剛才靠近工廠時那樣歡快地搖擺了,反而有些耷拉。它湊近工廠鏽跡斑斑的鐵門口,使勁嗅了嗅,溼漉漉的鼻尖快速動了動,像是在捕捉甚麼熟悉的氣息。可片刻後,它卻失望地耷拉下耳朵——周圍除了厚厚的灰塵和刺鼻的鐵鏽味,確實沒有半分活人的氣息,連最淡的汗味、煙味都尋不到,彷彿這裡已經荒廢了十年八年。
顧南看著它這蔫蔫的模樣,心裡大概有了數,苦笑著搖了搖頭:“沒事,是我低估他們了。沒想到這幫人這麼警覺,竟然早就發現你了,提前撤得乾乾淨淨,連點痕跡都沒留下。”他抬手摸了摸黑子的頭,指尖劃過它順滑的皮毛,語氣裡帶著幾分安撫,“算了,我們先回去。家裡的安全,還是得交給你多盯著點。我先去上班,晚上回來咱們再合計合計下一步該怎麼辦。”
黑子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心,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像是在為沒能完成任務而自責,也算是應下了他的囑託。顧南轉身往巷口走,腳步放得很慢,皮鞋踩在碎石子路上,發出“沙沙”的輕響。他心裡卻沒閒著——對方能這麼快轉移,顯然對自己的動向瞭如指掌,這背後怕是藏著更復雜的門道,說不定……院裡就有他們的眼線,不然怎麼會訊息這麼靈通?
此時的肖豹正帶著兄弟們往另一個隱蔽的據點轉移,一行人專挑狹窄的衚衕走,腳步輕快,儘量不發出太大動靜。猴子跟在他身後,忍不住咋舌:“老大,咱們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換地方了?這據點才剛用了沒幾天,折騰來折騰去多麻煩。你不會真覺得那個顧南能找到咱們吧?就憑他?我瞧著也沒甚麼特別的啊。”
肖豹側頭看了猴子一眼,沒說話,只是腳步沒停,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走到新據點門口——那是一處看起來像是廢棄倉庫的地方,門口堆著幾捆舊木料——他示意眾人停下,轉身叫來了一個眼尖的小弟:“說說吧,昨天晚上都看見了甚麼。”
那小弟縮了縮脖子,看了看猴子,又看了看肖豹,像是有些怕得罪人,猶豫了片刻才低聲道:“老大,昨天后半夜,猴子哥從外面回來的時候,身後跟著一條黑狗,看著就機靈得很,毛色油亮,眼神特精神。它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直到咱們據點附近才停下,在那棵老槐樹下蹲了好一會兒才走。我當時覺得不對勁,就趕緊把這事報給您了。”
猴子一聽,“噌”地一下站了起來,嗓門都拔高了八度:“老大,你意思是說,我被一條狗給跟蹤了?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一條狗能有這本事?”
肖豹看著他,語氣平靜得沒甚麼波瀾:“你啊,昨天喝了不少酒,腦子犯迷糊,腳下都打晃了,當時的偵查能力確實弱了些。沒錯,你確實是被那條狗跟蹤了,那狗比你警醒多了。”
猴子自然是一萬個不信,梗著脖子看著肖豹,臉都漲紅了:“老大,這絕對不可能!我的本事你還不知道嗎?跟蹤和反跟蹤我玩了多少年了,閉著眼睛都能察覺出不對勁!要是真有人跟我,哪怕是隻貓只狗,我也不可能察覺不到!這說出去,不得讓人笑掉大牙?”
肖豹深知猴子的能耐,也摸透了他好面子的性子,便沒再多說甚麼,只是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先進據點:“行了,有話進去說,別在這兒杵著,大庭廣眾的,引人注意就麻煩了。”
猴子卻憋著一肚子火沒處撒,在原地焦躁地踱來踱去,嘴裡反覆嘟囔著:“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要知道,跟蹤和反跟蹤可是他最拿得出手的本事,道上的兄弟都喊他“順風耳”“千里眼”,憑著這手功夫沒少受誇讚,這也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地方。可現在倒好,竟然栽在了一條狗手裡,傳出去怕是要被笑掉大牙,這口氣怎麼咽得下?他越想越氣,拳頭攥得死緊,指節“咔咔”作響,心裡暗自發狠:等回頭撞見那條狗,非得給它點厲害嚐嚐不可!不把它的狗腿打斷,老子這口惡氣就出不來!
就在猴子暗自懊惱,甚至覺得老大是不是判斷失誤時,一個小弟匆匆從外面走進來,神色有些急切:“老大,我有要事稟報。”
肖豹先看了眼還在氣頭上的猴子,隨即轉向那小弟,沉聲道:“直接說吧,你們那邊發現了甚麼?”
小弟定了定神,彙報道:“老大,您之前的判斷沒錯。今天早上,確實有人摸到了我們上一個據點附近,看那樣子,應該就是您說的那個顧南。”
猴子原本剛在一旁坐下,聽到這話“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你說甚麼?那裡真的被人盯上了?”
那小弟點點頭,把早上觀察到的細節一五一十說了一遍,末了肯定道:“千真萬確,對方動作很隱蔽,但確實在據點周圍轉了幾圈,還特意留意了後門的位置。”
猴子低下頭,視線落在地上,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半晌才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愧疚:“老大,我知道錯了。沒料到竟然被一條黑狗給暗算了,這次是我大意了,責任全在我。”
肖豹反倒笑了笑,語氣緩和下來:“我這次沒怪你,就是想讓你明白,不論是人還是動物,他們的能力都不能小覷。有時候,越是不起眼的存在,越可能壞了大事。”
猴子知道這次確實是自己疏忽了,抬頭看向肖豹,眼神裡帶著狠勁:“老大,您放心,我以後一定盯緊顧南。只要有機會,我就把他的妻子和孩子抓來,到時候看他還怎麼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