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鉞的冒險一擊,利用太陰本源碎片的力量,成功引動了巨爪核心的古老封印創傷。
雖然只是短暫壓制和刺激,卻為飛舟爭取到了最關鍵的一線生機。
“就是現在!走!”
林鉞厲喝一聲,臉色因力量透支而蒼白如紙,身體微微搖晃。
白玄一早已將心神提升到極致。
在暗金火星湮滅、巨爪受創回縮的瞬間,她不顧一切地催動飛舟核心。
冰魄玉蟬發出一聲悲鳴,光芒黯淡下去,顯然也到了極限。
但飛舟卻藉著太陰光環撫平空間、巨爪回縮造成的短暫力量真空,化作一道速度超越極限的冰藍流光,
險之又險地擦著巨爪那佈滿冰裂灰敗痕跡的爪心邊緣,朝著遠離祭壇、遠離混沌漩渦的方向,如同燃燒生命的流星,瘋狂飆射。
“不——!!!”
那宏大暴虐的意志發出不甘到極致的咆哮。
暗金巨爪雖然受創,但兇威更盛。
它不再理會其他螻蟻,所有的怒火都集中在了那隻膽敢傷害它、並從它爪邊溜走的小蟲子身上。
巨爪猛地張開,帶著撕裂天地的恐怖威勢,無視了空間的距離,朝著已經逃出數千丈的破空飛舟,狠狠一抓。
轟——!!!
五道撕裂空間的巨大爪痕,如同五條滅世的暗金怒龍,瞬間跨越了空間,出現在飛舟後方。
爪痕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輕易撕開,露出後方翻滾的混沌亂流。
恐怖的吸力和毀滅效能量,眼看就要將飛舟徹底吞噬。
飛舟內,白玄一已經將飛舟的速度催發到了極限,
甚至能聽到舟體龍骨發出的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後方那滅世一爪的速度更快。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定!”
林鉞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最後太陰本源的精血噴在雙手之上。
他雙目盡赤,雙手再次結印,對著後方那撕裂空間的五道爪痕,狠狠一按。
嗡!
一道比之前微弱得多、範圍也小得多的銀灰色光圈,瞬間在飛舟後方展開。
光圈的中心,無數細密的、不斷生滅的空間符文瘋狂閃爍。
這並非攻擊,而是——空間遲滯。
利用最後一絲太陰之力,強行干擾爪痕撕裂空間的軌跡,製造一個極其短暫的空間泥沼。
嗤嗤嗤——!
五道滅世爪痕撞入那銀灰光圈之中,速度果然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遲滯。
雖然僅僅是一瞬,那光圈便如同肥皂泡般被爪痕蘊含的恐怖力量輕易戳破、湮滅。
但就是這一瞬的遲滯。
飛舟如同壓死駱駝前最後一根稻草,速度再次強行拔高一截。
嗖——!
冰藍色的流光,險之又險地擦著那五道撕裂空間的爪痕邊緣,
如同驚鴻一瞥,衝入了前方一處因空間劇烈震盪而出現的、極不穩定的空間裂縫之中。
轟隆——!!!!
五道爪痕狠狠抓在了飛舟消失的位置。
那片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徹底崩塌、湮滅。
形成一個巨大的、吞噬一切的混沌黑洞。
恐怖的衝擊波席捲開來,將後方慢了一步、試圖跟著飛舟軌跡逃生的幾個結丹修士和大量碎石骸骨,瞬間吞噬得無影無蹤。
“吼——!!!”
暗金巨爪發出更加狂暴的怒吼。
它猛地從混沌漩渦中又探出了一大截。
整個小臂都顯露出來,覆蓋著更加厚重猙獰的鱗甲。
它瘋狂地揮舞著,攪動著崩塌的空間,試圖尋找那消失的小蟲子。
整個地下廢墟徹底化作了毀滅的煉獄。
空間大面積崩塌,地脈熔岩噴湧而出,與肆虐的空間風暴交織。
“走!快走!”
“空間裂縫!衝進去!”
剩下的倖存者們徹底瘋狂了。
裂地尊者、白骨公子、宮裝女修、駝背老者,以及其他幾個反應稍快的元嬰和結丹修士,
再也顧不得其他,如同撲火的飛蛾,朝著那些因巨爪肆虐而不斷出現又消失的不穩定空間裂縫,亡命地衝了進去。
每一個空間裂縫背後,都可能是生路,也可能是絕地。
但留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條。
玄甲屍王慢了半步,被一股席捲而來的空間亂流捲入,
厚重的鎧甲如同紙片般被撕裂,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消失在混沌之中。
蠻王咆哮著衝進一道裂縫,身影瞬間被扭曲的空間吞噬,生死不明。
怨魂老人和腐山君則徹底被崩塌的空間和噴湧的熔岩吞沒,連慘叫都未能發出。
地動山搖。
天崩地裂。
伴隨著暗金巨爪不甘的咆哮和空間徹底湮滅的哀鳴,
這座埋葬了無數貪婪與死亡的“大墓”,連同其中絕大部分來不及逃生的生靈,最終徹底沉入了無盡的混沌虛空……
北原荒漠邊緣,距離黑沙集數百里外的一處戈壁灘。
天空是死寂的灰黃色,狂風捲起沙礫,發出鬼哭般的嗚咽。
幾株枯死的胡楊樹如同扭曲的鬼影,紮根在貧瘠的砂石地上。
突然。
刺啦——!
一處看似平靜的虛空,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撕開。
一道邊緣閃爍著紊亂空間電光的裂縫驟然出現。
嗖——!
一道黯淡無光、船體佈滿裂痕、甚至冒著絲絲黑煙的極速飛舟,
如同被巨力吐出的破爛玩具,從裂縫中翻滾著、打著旋兒,狠狠砸落在堅硬的戈壁灘上。
轟隆!
沉重的撞擊掀起漫天沙塵。
飛舟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最終撞在一塊巨大的風蝕巖上,才堪堪停下。
舟體上那些玄奧的符文徹底黯淡,多處破損處露出焦黑的內部結構,靈光盡失,顯然已徹底報廢。
艙門被一股力量從內部強行轟開。
噗!噗!
兩道身影狼狽地跌落出來,滾落在滾燙的沙地上。
正是林鉞和白玄一。
林鉞單膝跪地,一手撐地,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帶出點點帶著銀灰色光點的血沫。
他的臉色蒼白如金紙,氣息微弱到了極點,體內經脈如同被烈火灼燒過般劇痛,太陰本源幾乎枯竭,
神魂更是傳來陣陣撕裂般的虛弱感。
施展太陰引引爆本源碎片,又強行催動最後的力量進行空間遲滯,消耗遠超他的極限。
白玄一的情況稍好,但也絕不好受。
她身上的銀白勁裝多處破損,沾染著血跡和焦痕。
原本挽起的長髮散亂地披在肩上,臉上毫無血色,嘴角掛著未乾的血跡。
冰魄玉蟬失去了所有光澤,如同凡玉般掛在她胸前。
她掙扎著想要站起,卻渾身劇痛,靈力運轉滯澀,顯然是透支過度加上被巨爪威壓和空間風暴震盪所致。
兩人躺在滾燙的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灼熱的風沙刮在臉上生疼,卻讓他們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近乎虛脫的真實感。
“咳咳……還……還活著……”
白玄一艱難地側過頭,看著身旁同樣狼狽不堪的林鉞,聲音沙啞乾澀,卻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難以置信。
林鉞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起頭,深邃的目光望向北原荒漠深處,那空間徹底崩塌湮滅的方向。
雖然相隔數百里,他彷彿依舊能感受到那股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正在緩緩平復,但並未消失。
那暗金巨爪……只是被暫時阻隔了,它終將掙脫封印。
他緩緩攤開一直緊握的左手。
掌心之中,一點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銀灰色光點,正在極其緩慢地、頑強地閃爍著。
光點周圍,纏繞著一絲極其微弱、卻充滿了暴虐與不甘的暗金色氣息——
正是那巨爪核心封印被太陰之力引動時,崩裂逸散出的一絲本源氣息。
雖然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本源碎片幾乎耗盡,飛舟損毀,自身重傷……
但並非一無所獲。
這點微弱的光點,是引爆後殘存的一絲太陰本源核心,雖然微弱,卻是種子。
而掌心纏繞的那一絲暗金氣息,則是瞭解、乃至未來限制那恐怖存在的關鍵鑰匙。
林鉞的眼神,疲憊卻依舊銳利如初。
他緩緩握緊手掌,將那一絲光點和暗金氣息牢牢攥住。
荒漠的風沙呼嘯而過,如同送葬的悲歌,也如同新生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