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臉,這個人……
穆晚認識。
不,或者說,是看過他的畫像。
他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明明……
是一個已經死了的人啊。
臨東侯。
先王幼子,當今王上最小的弟弟。
關於幾十年前那場王位之爭,他們這些年輕的晚輩瞭解的不多,就像是被人刻意鎖起來一樣,留給他們可參考的內容並沒有多少。
就算是經歷過那個時代的老臣在談論起這件事的時候大多也都是諱莫如深。
原因很簡單。
藍平歌登上王位之後,幾乎所有的王子如今都已經成了死人,除了幾位公主殿下被留了下來,王室之內先王所出如今已經一個都不剩了。
臨東候藍昊城是城衛司記載中唯一一個在王上繼位後還活著的王弟。
可即便是如此,在王上繼位後第五年,這位倖存下來的王弟還是病死榻上,撒手人寰。
而如今一個本該在幾十年前就死了的人,卻直到剛剛才變成屍體……
穆晚不由得吞嚥了一口口水,背後發涼。
她硬生生將自己的目光裝作自然地從眼前這具被白布裹著的屍體上移開,生怕別人看出一丁點的不對勁。
這具屍體其中的干係的太大了,涉及王室隱秘,這絕對不是她能夠隨便接觸的事情。
還是等到屍體被運回去,到時候再看看司使大人如何說好了。
“雙手被砍,生前受過虐待,看得出來,下手的人手段狠辣,而且修為不低,這絕對不是一般的賊人。”
收回視線,穆晚淡淡開口。
離蒙點點頭。
這點倒是不難看出來。
作為寒黎衛的大統領,他和這位守門人打的交道並不少,自然知道對方的實力。
能夠把他給折騰成這個樣子,這個盜竊者的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不過……
“即便他修為通天,今日也絕對不可能逃的出去。”
離蒙冷聲道。
國庫區域的禁制是耗費巨資,請了最頂級的陣師,又特地找了大修行者加以鞏固,大修行者之下所有人,絕對沒有能夠強闖出去的可能。
沒有動靜,至今也沒有發現。
可以斷定,這人一定還藏在國庫當中。
“報,報……”
就在庫房當中兩方見面的時候。
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一個寒黎衛的兵士飛快跑了過來。
“將軍,有,有發現。”
“哦?”
離蒙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就連一旁的城衛司都朝著進來這個小兵看了過去。
搜了這麼久,總算是有發現了嗎?
“說。”
“在東南區域,發現了一個,一個……”
“甚麼?”
離蒙皺眉,對自家兵士的支支吾吾有些不滿。
瞧見他一直側頭看著旁邊城衛司的一夥人之後,當即開口。
“都是朝中同僚,城衛司是來幫我們抓人的,沒甚麼不能說的,給我和盤托出。”
“是。”
那兵士連忙低下頭。
“那邊發現了一個被打昏的人,好似是,是……自家兄弟。”
自家兄弟?
離矇眼皮一跳。
寒黎衛?
“他光著身子,身上的甲冑都被扒了下來,二統領懷疑,那賊人……恐已經混入到了軍中。”
人被打昏,甲冑被扒,混入軍中。
離蒙聽著這一句又一句彙報,牙都不由得緊緊咬了起來。
丟人。
真是丟大人了。
居然被人玩了這麼一手。
他們寒黎衛的臉恐怕都要丟盡了。
穆晚看出了離蒙此刻強壓的怒火,她連忙開口:“離將軍,現在可不是生氣的時候,賊人的下落已經明朗了。”
所以……
離蒙深吸一口氣,明白穆晚的意思,沉聲說道。
“去通知所有統領,將人都給召集起來,清點各自衛部人數。”
“若是有任何人敢表現出驚慌失措,想要逃走的跡象,不必遲疑,第一時間將其逮捕。”
“是。”
兵士連忙轉身離開。
然後沒多久,外面就響起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
寒黎衛不愧是訓練有素的軍隊,只用了很短的時間,就已經全部聚聚在了庫房門前。
當穆晚帶著城衛司的人走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寒黎衛已經整裝列隊,各衛部的統領已經帶著人開始清點起了自己衛部的人數。
穆晚站在臺階上,和離蒙站在一起俯瞰著下面的人。
那個被扒光衣服的寒黎衛已經被弄醒,跪在一邊低著頭,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大抵是覺得自己給寒黎衛丟了人。
“卑職沒看清楚那人的樣子,來的太快了,甚麼都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打昏……”
一點線索都沒有留下。
這人還真是又狡猾又熟練。
看這樣子,還不是野路子,怕不是受過專業的訓練才能做到這麼的乾脆利落。
穆晚聽著這人的彙報,在心裡暗暗想到,將對這盜賊的判斷又給往上提了一個等級。
寒黎衛的動作很快。
沒過多久,人數就已經清點完畢。
“大統領,沒有多出來的人。”
副將的聲音苦澀到了極點。
一個多出來的人都沒有找到。
離蒙臉色越發難看。
“我不是讓你們盯著有沒有人有異樣……”
穿上甲冑那自然是要混入寒黎衛當中的。
可如今人全員到齊,沒有一個人發現其他人有異常的情況出現。
沒有多出來的人,也沒有被發現後慌忙逃竄的人。
難不成是又躲起來了?!!
開甚麼玩笑,那般搜尋都沒能把人找到,難道真的要把整個國庫都給掘地三尺嗎?
該死的鼠輩。
搜查一下子就陷入了停滯。
穆晚的黛眉也皺了起來。
莫非那被扒光衣服的寒黎衛只是一個幌子?
實際上,那賊人就是靠這種方式拖延時間,將本該搜查的寒黎衛都給調開,好方便繼續躲藏?
可是這麼做,根本也不是脫身之道啊。
若她是那個盜賊,此刻最先要做的絕對是離開這裡,而非繼續藏著。
畢竟國庫的區域就這麼大,就算是真的一寸一寸找,這麼多人,那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他這樣繼續藏著就和等死沒甚麼區別。
若真的從一開始就想好了要盜竊國庫,那逃生的方法也應該事先想到了才是,怎麼會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而就在這個時候……
“大人,蜃海司的人到了。”
代替寒黎衛守門的城衛司司衛回來稟告。
穆晚聞言看向了一旁的離蒙。
離蒙有些頭疼也有些心累。
讓他上陣殺敵還好,可這種和老鼠玩躲貓貓的事情是真的不適合他。
“去,把人迎進來,切記,看好門,絕對不能讓這隻老鼠鑽了空子。”
離蒙對著自己的副將,也就是寒黎衛的二統領說道。
二統領領命轉身。
他去的很快,沒多久,穆晚就聽到了那道極其討人厭的冷笑聲。
“呵。”
領著戴著鬼面具的蜃海司司衛大步而來。
為首的副司衛墨青看到穆晚毫不猶豫地就是一句嘲諷。
“一隻老鼠就把你們難成了這樣,王庭的俸祿還不如全都扔到水裡餵了魚吃。”
一句話,惹得整個空間所有人的氣壓都冷了下來。
不管是城衛司還是寒黎衛通通把目光投向了這群全尊海城最不受待見的傢伙。
偏偏墨青一副一點感覺都沒有的樣子站到了穆晚和離蒙的面前,那雙隔著面具的眼中,此刻全都是嘲諷。
就像是明晃晃的寫著兩個字。
廢物。
穆晚和離蒙的臉更黑了。
只能說,有的人被討厭真不單單只是因為身份的原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