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的碎片在空氣中完全消散。
白忘冬霍然抬眸看向了面前的一望無際的空間。
一步抬起,直接邁過了那條無形中的紅線。
唰——
刺耳的摩擦聲蹭的一下響起。
一瞬間,無數雙紅色的眼睛驟然睜開。
整個國庫剎那間就變成了血紅色的模樣。
而就在這血紅色蔓延的下一秒,白忘冬的眼眸驟然換成了鎏金色的模樣,一個銀色的時鐘在這金色當中破殼而出。
那一瞬間。
魚眼被定格。
血紅色被剝奪。
灰色就猶如是潑在白紙上的墨,將畫面染成了黑白。
半鬼化.洄。
光陰的小河不願意再朝著前面繼續流淌。
白忘冬從袖子當中取出了一個巴掌大的金色小盆。
儲物仙器。
聚寶盆。
即便是在太子府那滿滿當當的庫存當中,這也是一眼望去,容量最大的儲物仙器。
聚寶盆被白忘冬直接丟了出去。
原本只有巴掌大的聚寶盆驟然膨脹。
一股強烈的吸力猛地從裡面噴湧而出。
白忘冬看著面前那一座座鯨食櫃,沒有任何的遲疑。
手中頓時出現了好幾根長條形狀的物件。
這玩意就和寧瑤池埋在戶務司裡的東西一模一樣。
就像是大明有著專屬於供給軍隊使用的淬天火,海靈族同樣有著差不多效果的軍隊管制禁物。
海哀鳴。
這段時間從軍中流到黑市上的海哀鳴幾乎已經全都在他的手裡了,可是沒少破財。
不過一想到用的是藍渙交給他的錢,他就覺得分外的愉悅。
用海靈族太子的錢來炸海靈族的國庫,就算是再好戲劇效果,恐怕也莫過於此了吧。
然後,緊接著,另一隻手中出現的是一顆雕刻著複雜紋路的珠子。
這顆珠子也是清單上列出的名字。
不算難找,但是很貴。
不過黑市上也沒甚麼便宜的東西。
結界珠。
為的就是將接下來的一切全都給隔絕。
將一切都給封鎖在這片空間當中。
轟隆——
沒有任何的遲疑,結界珠被點亮。
結界張開,將整個國庫都給籠罩在內。
手中的海哀鳴在靈力的催動下直接朝著面前的鯨食櫃炸去。
暴烈的火焰期間將整個國庫都給吞沒。
白忘冬抬起手遮住眼睛,晶瑩如玉的白骨圍繞在白忘冬的身旁,將撲面而來的爆炸盡數給擋下。
狂暴的氣流吹得他的衣服獵獵作響。
白忘冬透過手掌露出的縫隙端詳著面前畫面。
此刻的國庫當中,除了火光之外就甚麼都不剩了。
看的出來,國庫的建造的確是費了心思的,即便是如此暴烈的爆炸,可仍舊是沒有撼動這國庫牆壁半分。
國庫的磚瓦之上流轉了一道道的光澤,看上去就是堅不可摧的模樣。
本該此起彼伏響起的爆炸聲濃縮在了那兩三秒當中,震得人耳朵生疼。
爆炸只持續了幾秒鐘的時間就在靈力的催促下飛快散去。
火光消散,露出的就是被狂暴的爆炸肆虐過的空間。
那些本該堅固存放著國庫財物的鯨食櫃盡數破碎。
緊接著,白忘冬還來不及仔細看看這些藏品的具體模樣,那懸浮在空中的聚寶盆就馬不停蹄地將裡面的藏品瘋狂的吸入。
就像是一個怎麼樣都填不滿的無底洞。
白忘冬眼睜睜看著那數不盡的玉珠黃金以一個肉眼都無法分辨的速度朝著那聚寶盆當中飛了進去,就像是混入大海的江流,連綿不絕。
一秒,兩秒,三秒……
白忘冬全力催動著聚寶盆,加快著速度,儘可能地節省著時間。
國庫裡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多到讓人眼花繚亂,看著看著甚至對財富二字失去概念的數量。
白忘冬心裡默默倒數著時間。
快一點。
繼續再快一點。
不然的話……
同一時間,國庫之外。
有著一道盤坐在石頭上,被白布緊緊包裹住全身的身影緩緩睜開了眼睛。
……
“好端端的,戶務司為甚麼會遭受到這樣的襲擊?”
餘衫率領著城衛司的人站在廢墟之上,看著這一幕,心神劇顫。
太惡劣了。
這樣的事件太惡劣了。
出現這樣的事情,簡直就是對他們城防體系最大的挑釁和侮辱。
“我不是和你們說了,要盯好黑市當中有沒有海哀鳴流出嗎!!!”
暴怒的聲音響起。
那是戴著面具的路滿的聲音。
就像是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路滿眼中的怒火像是要把眼前這群廢物都給燒成灰燼一樣。
海哀鳴這類物品的管制一直都是他來負責的。
那也就是說,這次的事情,如果真的想要甩的話,那會是他的鍋。
也怪不得他這個脾氣比平日裡還要還要暴。
但現在是誰的鍋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如果這件事處理不好,那他們城衛司的人又一個算一個,誰也跑不了。
“該死,這可是王庭六務司之一,到底是哪個混賬有這麼大的膽子。”
豐寧的聲音在餘衫耳邊響起。
這胖子臉上的憨笑都少了很多,足以看的出來他現在心情有多差。
尤其是看到那道蹲在廢墟里,不知道在檢查些甚麼的倩影,他的心情就更糟糕了。
連傷沒好的穆晚都出現在了這裡,除了司使大人沒來,整個城衛司可謂是傾巢出動了。
而這就要問了。
城衛司司使洗鉛華為甚麼沒來呢?
原因很簡單。
連夜入宮了唄。
這一聲爆炸甚至把在宮城裡面休息的王上都給驚動了。
還真是……要命。
“可為甚麼偏偏是戶務司?”
線上索不多的情況下,想要抓到人就必須要考慮兇手的動機了。
戶務司有甚麼值得他這樣做。
是為了人?
為了事?
還是為了甚麼東西?
銷燬證據,殺人滅口,還是報復官員……
一種種可能在餘衫的心底接連閃過。
但是每一種都缺少能夠查下去的線索支撐。
豐寧見狀並沒有打擾他,而是繼續朝著四周搜尋,也試圖找到些甚麼。
而就在這個時候。
蹲在地上的穆晚緩緩站起。
那還有些蒼白的俏臉顯示著她此刻的身體情況。
“不對,總覺得……少了些甚麼東西。”
論起查案,其實穆晚比幾個大司衛都要擅長。
她也是因為這方面的能力,才能夠越過一眾城衛司天驕,坐到副司使這個位置上。
她盯著現場,黛眉緊緊皺起。
所有的線索直到目前為止其實差不多已經到了極限。
想要順藤摸瓜去找兇手的下落已經太遲太遲了。
兇手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成功進入到戶務司的?
又是如何能夠搞到海哀鳴這種東西的?
最重要,其實就和餘衫想的一樣,動機是甚麼呢?
搞清楚這三個問題,兇手的身份也就能夠找……不對!!
穆晚猛地抬起頭,美眸緊緊凝了起來。
現在最應該搞清楚,是戶務司有甚麼,丟了甚麼才是。
她有種很強烈的預感,摸清楚這個,就能明白動機,能明白動機,就能……
“副司使大人!”
就在廢墟之上的氣氛越發凝重的時候,慌亂的聲音驟然響了起來。
穆晚猛地回過頭,朝著說話的人看了過去。
所有的司衛停下手,也同樣朝著說話的人看了過去。
只見一個司衛手中捧著一片殘破的玉石,慌忙地跑了過來。
那片玉石之上,還在不停地綻放著紅光。
“這個是……”
看著那片紅色的玉石,穆晚黛眉微皺。
這個東西是甚麼來著……
記憶只是停滯了一秒就逐漸甦醒。
她的瞳孔也在這一刻驟然緊縮。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這東西是……
轟!!!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水到渠成般的瞬間清晰了起來。
一個誇張的猜測頓時出現在了她的腦海當中。
頃刻間,她臉色大變,目露震驚。
莫非……
“所有人,跟我走!”
穆晚冷喝一聲。
廢墟當中的城衛司飛快集結。
餘衫疑惑地看著副司使,不知道她這是發現了甚麼。
但還沒等他出聲問出,下一秒,他就眼睜睜看著穆晚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所有司衛連忙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
餘衫等人跟在穆晚的身後,越發疑惑。
到底有多著急才能連一句話都來不及解釋?
餘衫抬起頭看向穆晚帶領的方向。
這個方向上有甚麼嗎?
餘衫微微思考。
然後迷霧微微散去。
然後目光就微微凝滯在了原地。
他沒記錯的話。
這個方向能去的就只有是……
“國庫……?”
不會吧。
難道說……
是有人在盜國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