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面氛圍異常凝重。
白忘冬,曲憐衣,章文涵三個人各自坐在了桌子的一角。
一個把玩著手裡的玉珠,老神在在地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一個巧笑嫣然,用那雙水汪汪的藍色大眼睛盯著白忘冬那張臉一動不動。
最後那個則是低著頭,反覆品味著曲憐衣那句話,試圖分析其中明確的含義。
這氛圍,凝重又奇怪。
就是沒有一個人率先開口說話。
就好像在玩誰先開口誰就輸了的遊戲一樣。
羅芝靜靜站在曲憐衣的身後,時時刻刻戒備著包廂裡的其他人。
而姜振則是皺著眉頭,不明所以地和章文涵同時保持著沉默,等待著誰率先有動作。
時間就這麼一分一秒的溜走。
也是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章文涵才率先有了動作。
他直接抬起頭,盯住了曲憐衣,目光冰冷忌憚。
“郡主甚麼意思,是早就知道我把灕水石換了地方?”
“是啊。”
曲憐衣聽到動靜,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用清脆宛如玉珠落盤的聲音回答道。
她艱難的從那張臉上移開目光,轉向章文涵這邊,瞧著他這副臉色難看的樣子,巧笑嫣然。
“章大少爺現在是因為自己引以為傲的佈置被人揭穿,所以才惱羞成怒的是嗎?”
章文涵手掌抓住自己的膝蓋,嘴角艱難扯出了一個難看的笑臉。
“你莫非覺得這就吃定我了?既然你知道灕水石已經不在平樓,那你清楚它現在在哪裡嗎?”
聲音帶著挑釁。
但白忘冬能聽出心虛。
“噗嗤。”
曲憐衣也聽了出來,直接忍不住笑出了聲。
“用這種拙劣的話術來試探我,看來章大少爺還真是緊張了。”
“不過告訴你也無妨,我的確不知道你把那批灕水石藏在了哪裡,就這一點上,你做的倒也勉強還算是及格。”
就這麼大方承認了?
不知道?
這是真話還是假話。
章文涵目光閃動,並沒有因此而放下警惕。
“是真話。”
曲憐衣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想些甚麼,直接了當地坦然回答道。
章文涵目光一鬆。
那就好,只要東西還徹底掌握在他的手裡,那就……
“不過知不知道又有甚麼關係呢?”
就在他即將鬆了一口氣的時候,曲憐衣的聲音卻又一次響了起來。
“反正你不都已經找好買家了嗎?”
章文涵瞳孔地震,猛地站起了起來,不敢置信地朝著曲憐衣的方向看去。
這女人剛才說了甚麼?
面對他的注視,曲憐衣不慌不忙地仰起頭欣賞著這張充滿震驚的臉。
“想要用長老會的名頭牽制住我,覺得我會顧及長老會的關係,所以放過你一次?章大公子,你這如意算盤打的還真是好啊。”
“你怎麼會知道?”
章文涵的聲音都變形了。
這些事情他做的很隱秘才是。
根本不可能有露餡的可能啊。
這瘋女人怎麼會知道的如此清楚,簡直就像是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當中一樣。
難道是他身邊出了內鬼?
這也不可能。
這件事他可是連姜振都瞞著的。
不過既然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他也沒有後退裝傻的餘地了。
調整好自己失態的心情,章文涵收起臉上的難看。
“既然郡主都知道了,那也沒甚麼好藏的了,沒錯,那批灕水石的買家就是七長老。”
長老會在海靈族有著極為特殊的地位。
就算是王室那也不會想要輕易招惹。
如果曲憐衣還是執意要對他動手,那那批已經交付了定金的灕水石就會打了水漂,甚至還會牽連出長老私下購買灕水石的事情。
長老會那群抱團的長老們可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曲憐衣真的敢去招惹那群老頭子嗎?
“呵。”
這次笑出來的是白忘冬。
他單手扶著臉,老神在在地吐出兩個字。
“傻冒。”
“你——”
“確實夠傻。”
還沒等章文涵發難,曲憐衣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難道你到現在還沒聽出來嗎?”
“聽出來甚麼?”
顧不上理白忘冬,章文涵追著問道。
很顯然,他現在腦子已經亂亂的了。
“你覺得七長老為甚麼會突然找上你做這門生意,你難道聽到這件事的時候,就一點都沒有懷疑嗎?”
章文涵單手捂住自己的頭。
他不敢相信地朝著曲憐衣投去質疑的目光。
“難道七長老是……”
不可能不可能。
全都亂套了。
長老會和王室的關係從來都不怎麼樣。
曲憐衣是清樂公主府的繼承人,王室產業的打理者。
這樣的人怎麼會和長老交好,還能讓長老陪著她一起害他。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章文涵不敢相信。
這件事不符合他的認知。
“不可能的,對吧?”
他轉過身看向姜振,然後又轉過頭看向了一臉平靜的白忘冬,最後又把視線放回到了曲憐衣的身上。
得到的是一雙同情虛偽的眼睛。
滿包廂除了他之外,沒有一個人說話。
他突然慘笑兩聲,一屁股坐回到了原位上。
滿臉都是灰敗和頹廢。
他自以為萬無一失的計謀,到頭來原來還是被人玩弄於股掌當中。
這到底是輸在了甚麼地方?
為甚麼會如此的一敗塗地。
“費這麼大力氣,繞了彎,左手倒右手,你這是圖甚麼?”
就在這個時候,白忘冬開了口,朝著她投去了目光。
可曲憐衣卻沒有回答,而是扭過頭來和他對視在一起,身體微微前傾。
“那你又是為了甚麼?”
“嗯?”
“別裝,那批灕水石如今應該在你的手裡吧?”
曲憐衣的聲音很篤定。
章文涵震驚抬起頭來看向白忘冬。
還有後續?
“哦~”
白忘冬眼睛微眯。
“你是怎麼知道的?可別說是猜的。”
“還真是猜的。”
曲憐衣輕笑著說道。
“你前幾日去過成家賭坊。”
啪嗒。
聽到“成家賭坊”這四個字,章文涵算是徹底沒了僥倖,直接癱坐在了原地,雙眼無神。
塵埃落定。
徹底完了。
白忘冬則是緊緊盯著曲憐衣看了幾秒。
看的她臉上都露出了些許的嬌羞。
這女人……
光憑這一點,就猜出了灕水石所在,猜出了灕水石如今在他的手裡嗎?
看來能夠被海靈王欽點為清樂公主府的繼承人,親自賜封“漣月”的人果然不是甚麼等閒之輩。
“沒錯。”
白忘冬昂起頭,大大方方認了。
“那批灕水石的確到了我的手上。”
說起來,若是沒有七長老的求購,章文涵也不會想著要轉移灕水石。
這一前一後,兩個人竟然是湊巧地默契坑了章文涵一把。
不過……
“哦,既然這樣,那就更沒甚麼好說的了。”
曲憐衣嬌笑著伸出纖長的玉指指著白忘冬說道。
“證據確鑿,你就是私下倒賣灕水石的走私犯,罪大惡極,其行當誅。”
“好大的一頂帽子啊,這帽子,我可戴不住。”
面對曲憐衣的指控和栽贓,白忘冬根本不慌不忙,甚至連眼神都沒動了一下。
他只是攏起袖子,身子微微前傾,對著曲憐衣說道。
“可我這買賣,是替清樂公主府做的啊。”
“嗯???”
這句話一出整個包廂的人都懵住了。
腦子燒糊塗了說這樣的話。
這又是唱的哪一齣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