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彷彿突然般出現在了人群當中。
在所有人都沒有發覺到的時候,鬼魅般出現在了白忘冬的身後。
白忘冬感受著那朝著他包裹而來的濃郁血腥味,眼睛微微眯起。
“藍不從。”
聲音緩緩響起,很是沙啞。
是那種彷彿被滾燙的鐵水澆灌過喉嚨的沙啞。
“這是我娘給我取得名字。”
雖然這個名字已經被剝奪了就是了。
這一瞬間,無論是章文涵還是餘衫和莫慎都是不敢置信地同時扭頭,臉上的震驚已經溢位了表面。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你……叫甚麼名字?”
即便是隔著布條,白忘冬還是能夠察覺到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一旁的餘衫目光冰冷凝重的盯著他,表情警惕到了極致。
就像是如果他下一秒會做出甚麼為危險動作的話,就會第一時間出手阻止。
“幽海城學宮弟子,墨一夏。”
白忘冬不緊不慢自報家門。
“墨,一,夏……”
藍不從緩緩念出這個名字。
然後就慢慢從地上直起身來。
“我記住了。”
留下這句話,他就毫不停留地徑直邁步朝著論道場中心的位置走去。
所過之處,所有學宮弟子都給他讓開了道路。
白忘冬抬起眼眸看向他。
他能夠感覺到,那一瞬間,藍不從就是為了他而來的。
為甚麼?
是他察覺到甚麼了嗎?
那濃郁的血腥味告訴白忘冬一個事實。
眼前的人恐怕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在看到他的一瞬間,藍不從察覺到的東西會是甚麼?
這樣的問題沒有人能夠回答他。
恐怕也就只有藍不從一個人知道了。
而在萬眾矚目之下,藍不從徑直走到了那老鐘面前,沒有去看任何一個人,只是抬起手重重拍了一下那老鐘的鐘體。
咚!!!
震耳欲聾的鐘鳴聲頃刻間在這論道場中炸響。
磅礴的音浪具象化朝著四周掀動。
音浪當中像是蘊含著甚麼特殊的威壓一般,讓人感覺彷彿有著雷鳴聲在腦子當中持續轟鳴。
但好在在場的人大多數都是學宮當中排行前列的天驕。
面對這樣的威壓,雖然覺得有些難頂,但還是堅持了下來。
其餘的如餘衫,章文涵這樣的實力更是一動都不動,任憑音浪掀動他們的髮絲。
下馬威?!!
不,不對!
藍不從不像是那麼無聊的人。
他這麼做,是在……
篩選。
鐘聲過後。
藍不從回過身來,掃視了一眼周圍的人。
雖然隔著布條,但就是能夠察覺到他視線當中蘊含著的血腥氣息。
他抬起手,身上的鎖鏈嘩啦啦作響,手指連續指了指幾個人。
“你,你,還有你……全都出去。”
被指到的那幾個人,皆是臉色蒼白的樣子,被藍不從這麼指到,那原本就虛弱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起來。
但即便是如此,那些人被指到之後還是乖乖站了起來,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既然人家都下達了逐客令。
這種時候問“為甚麼”才是更丟臉的事情。
眼見這些人被驅逐。
場地當中安靜一片。
白忘冬看著這一幕,判斷著剛才藍不從用的是甚麼樣的手段。
那是一種將靈力和神魂融合到音浪當中,然後將其“爆炸”的手段。
像是音殺術,但又和音殺術不太一樣。
“雷動觀想術。”
白忘冬腦海當中頓時出現了一個名字。
這是大明仙門雷菩薩門的一道修煉神魂的仙法。
而就在他這個想法剛剛浮現出來的下一秒,藍不從就席地而坐,盤腿坐在原地,用不冷不熱的聲音淡淡開口。
“剛才的那門術法,叫做‘雷動觀想術’。”
果然!!!
白忘冬抬起頭。
他沒有認錯。
這的的確確就是雷菩薩門的獨門傳承。
這樣的仙法為甚麼會在海靈族當中?
到底還有多少被稱得上“獨門”的仙法流入到了海靈族內?
海靈族這位國師昔日遊覽大陸的時候,到底都做了些甚麼?
白忘冬聚精會神地看著坐在場地中央的藍不從,聽著他一點一點講解雷動觀想術的每一個細節。
這場名為“論道”的聚會從他出現的那一刻,彷彿成為了他一個人的舞臺。
白忘冬將他講述的內容全部記下,在腦海當中飛快地過了一遍。
雷動觀想術這門術法算是他曾經繳獲過的戰利品。
有被通緝的兇犯曾經斬殺過雷菩薩門的弟子,奪走了對方身上帶著的東西。
而白忘冬恰好算是一隻黃雀。
雷動觀想法不算是甚麼太難修的仙法,它唯一的特殊之處,就是如何將雷動的畫面在腦海當中具象化。
然後日復一日地刻畫這種雷動的場景,不停的在這漫天雷霆當中進行觀想,就能夠錘鍊自己的神魂。
效果其實還是不錯的。
不過白忘冬有完整的太平經,太平經當中有類似於錘鍊神魂的篇章。
那個效果比雷動觀想術要來的更加顯著。
所以白忘冬就沒有在這雷動觀想術上面耗費太多的精力。
如今將這些內容再在腦子裡面過一遍,到底是不一樣的感覺。
說實在的。
藍不從的講述很詳細,詳細到了只要聽了就一定會有感悟的程度。
白忘冬大概能明白一些章文涵口中能夠讓國師都忍不住出手將其力保下來得天賦到底有多高了。
不過,白忘冬見過很多天才。
上到張宇霄,關庭月,夜流霜。
下到各式各樣天南海北各路天驕。
雖然如今這一眼看去,藍不從的表現的確亮眼,但仍舊沒有讓他有驚豔的感覺。
這個人身上真正讓他在意的,是那份從始至終縈繞在周身,久久不散的血腥氣息。
那股氣息當中蘊含的不單單是殺伐,還有各種各樣白忘冬看不出來的東西。
能讓他都看不出來。
說實話,這倒是讓白忘冬產生了些許興趣。
隨著藍不從的講述越來越深入,整個論道場當中安靜到了落針可聞的程度。
一道道道韻從論道場四面八方朝著藍不從的方向緩緩聚攏而來。
所有學宮弟子看著這一幕皆是發出了驚呼。
很顯然,這一幕場景並不常見。
也是因為這一場景的出現,整個會場的氣氛開始變得火熱。
而就在藍不從講述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那些聚攏的道韻緩緩幻化成一朵花朵。
“一瓣,兩瓣,三瓣。”
旁邊的莫慎數著那朵白花的花瓣,喃喃聲是越來越大。
“是三瓣道花。”
“這個有甚麼講究嗎?”
白忘冬小聲問道。
莫慎瞥了他一眼,雖然滿臉不情願,但還是耐心解釋道。
“論道場的道花分九瓣,七瓣,五瓣,還有三瓣。”
“這麼說,三瓣是最低階的道花?”
“不是這麼算的。”
莫慎搖了搖頭。
“每一種花瓣都會有不一樣的種類,如今日這般‘這個人’講解一門術法,能引動的就是三瓣和五瓣道花,若是能夠講述完整仙道,那就是七瓣道花,若是能夠講述天地感悟,那就是九瓣道花……”
莫慎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遺憾搖頭。
“可惜,除了國師之外,我還未曾見過有人引過九瓣道花出來。”
嚯~
小小的一個論道場整這麼多花樣。
“那他這……”
“能引動道花就已經是很難遇到的事情了,道花出現,說明他真的將那門術法給吃透了。”
莫慎感慨道。
若是有機會的話,他也想引動一次道花試試,而且是七瓣道花。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有這個機會。
“不過,雖然少見,但這對‘這個人’來說,卻不算是稀奇。”
莫慎感慨過後又補充道。
“他在的論道會總會有這樣的景象出現。”
很顯然,對於藍不從的實力和天賦,學宮上下每一個弟子都是發自內心認可的。
白忘冬揣著袖子看著越發熱鬧的場地,眼皮低垂,眸中閃過一道幽光。
這熱熱鬧鬧的可真好。
就是不知道,若是讓它更熱鬧一些會不會變得更好玩。
白忘冬掃了一眼旁邊的章文涵。
這傢伙一如既往保持著自己淡定的表情。
白忘冬袖子當中手指輕輕敲打著自己的手背,眼睛半合,彷彿在思考著甚麼。
一個想法的雛形在他的腦海當中緩緩生成。
“墨兄,怎麼了?”
一旁的章文涵似乎察覺到了白忘冬的視線,第一時間扭過頭來好奇問道。
“沒事,就是突然覺得你順眼了起來。”
“???”
怎麼感覺莫名其妙找了一句罵啊?
“你……”
“既然是論道,那章兄應該有著自己的準備吧?”
“哈?”
話題跳轉如此之快,讓章文涵一時間有些懵逼。
“這當然……”
既然來了自然不可能沒有準備。
只不過有藍不從珠玉在前……
“如何能讓他搶了風頭?”
白忘冬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笑著說道。
章文涵剛想要說些甚麼,下一秒,他的手臂就高高舉了起來。
靈力震盪。
頓時成了所有人注視的焦點。
萬眾矚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