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安靜的夜晚,就越是暗潮湧動。
危機正在醞釀,就像是壓抑著的狂風暴雨,在雨滴落下的瞬間,就會摧毀掉一切。
城衛司的人從四面八方各個方向匯聚而行。
所有人都低著頭,沒有一個人說話。
寒枕,路滿,餘衫,豐寧。
四個人領頭帶著人同時前往一個地方。
腳步聲很紛亂,但是卻自帶著一種肅殺。
所有司衛的手掌都按在腰間佩戴的刀刃之上,嚴陣以待,隨時準備拔刀。
“就是這裡了。”
走進這條狹窄的街巷。
城衛司的人瞬間將巷子深處那家不起眼的店鋪給包圍了起來。
四個領頭人徑直走向那家店鋪。
看著那緊閉的房門。
餘衫率先上前一步,直接把那門給推開。
叮鈴鈴。
鈴鐺聲清脆,似乎在對著他們說著“歡迎光臨”。
握緊腰間的長刀,餘衫直接邁步走進了這店鋪當中。
店鋪裡面空無一人,幽靜地讓人心慌。
用靈力去感知著這店鋪裡面的每一個角落。
餘衫暫時沒有發現任何人。
“沒人。”
他淡淡開口道。
寒枕眉頭微皺。
不可能。
如意店店主留給他的地址就是在這裡,怎麼可能沒人?
不信邪地走進這店內,直奔那深處的房間而去。
推開門,他這次沒能從那個與客會談地方再見到那張熟悉的面具。
居然真的沒人……
為甚麼?
餘衫走進來,打量著這個房間。
他沒有問寒枕的訊息靠不靠譜這樣的話。
如意店行蹤莫測,而且位置常有改換,即便餘衫得知了今晚的位置所在,未必就……
“這是甚麼?”
就在這個時候,路滿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同時回頭朝著他看了過去。
在那牆上,掛著一個詭異的面具,面具上勾勒著一個嘲諷的笑臉,讓人看著就有有些惱火。
路滿疑惑地朝著那個面具抓了過去。
“別動!!”
其他三人頓時高聲喝止,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啪。
那面具被路滿拿了下來。
然後,那面具後面的牆上就冒出來了一個詭異的銅人頭像。
那銅人頭在面具被摘下來的剎那,臉上頓時露出瞭如面具一樣的詭異笑容。
然後,銅像張開了嘴,有著墨綠色的煙霧從裡面吐出。
“是毒!走!”
餘衫高吼一聲。
整個人猶如脫弦之箭頓時化為一道流光從原地朝著外面衝出。
路滿捏碎手中的面具,怒髮衝冠。
磅礴的靈力在他的身上爆發。
墨綠色的毒霧也在頃刻間瀰漫。
下一秒,整個店鋪都被靈力給轟碎,無數的碎石瓦片在半空中飛散。
墨綠色的毒霧眨眼間就將這片空間給包裹。
緊接著,四道身影就從這毒霧當中衝了出來。
帶著城衛司的人朝著四周退去。
腳步站定的瞬間,四人不約而同抬起手。
緊接著,所有城衛司的人動作整齊劃一抬起手,靈力瞬間連成一片,一道屏障浮現將這彌散的毒霧給困在了原地。
“好霸道的毒。”
寒枕冷聲道。
他能察覺到這毒霧在侵蝕著周邊的靈氣,想要朝著四周擴散。
不過,有城衛司在,這毒霧還彌散不出去。
不過,就在他們四個人剛要將這毒霧給消弭的剎那。
下一秒,在這毒霧當中就緩緩走出來一個人。
看到這道身影的剎那,在場的四人眼眸同時微縮。
明明剛才沒有感知到有人的。
這人是用了甚麼說手段逃過了搜查?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如意店的妖人,給爺爺去死!”
路滿眼睛瞪大,渾身氣息頓時狂暴。
怒髮衝冠,渾身肌肉隆起。
然後在毒霧消散的瞬間,他腳下用力一蹬,整個人就猶如炮彈一樣朝著毒霧中的身影砸了過去。
轟——
猶如蠻獸般的肉身撞上了那道身影。
可只是頃刻間,那道身影就融入到了周圍散去的毒霧當中,完美躲開了路滿的這一下。
然後等到他再度出現的時候,手中已經多出了一把精緻的匕首。
這匕首眨眼間就來到了路滿的後腦勺處。
此刀角度陰險刁鑽,只需要一刀,就能了結掉眼前的路滿。
絕殺時刻!
可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場外的三人卻沒有一個人臉上露出緊張和擔憂的神色,想要衝上去幫忙。
反而是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唰。
這一匕首飛速落下。
但就在即將落在路滿脖子上的瞬間,路滿的臉突然就轉了過來。
然後以一個極快的速度躲開了這一匕首。
匕首隻是擦掉了路滿的幾根頭髮,根本沒傷到他分毫。
握著匕首的人眼眸當中閃過一道驚駭的神光。
這是甚麼恐怖的反應速度!
“陰險之徒!”
路滿怒吼一聲,直接握拳朝著握著匕首的人砸了過去。
唰——
握著匕首的人身體輕盈落地,連忙蹲身。
這一拳擦著這人頭上戴著的兜帽過去。
兜帽被一拳掀開,握著匕首的人躲開這一拳之後,蹲身後跳,一氣呵成,以最短的時間和這隻人形蠻獸給拉開了距離。
他蹲在地上,兜帽也完全被掀開。
兜帽下面露出的不是人臉,而是是一張造型詭異的面具。
“如意店!”
寒枕一眼就認出了這略顯熟悉的紋路。
“這是如意店的人!”
看著他,城衛司的人頓時目露凌厲。
一道道拔刀聲同時響起。
他們今日過來,本就是為了逮捕如意店妖人而來。
感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敵意,和這濃重的壓迫感。
戴著面具的人緩緩站起身來,沒有說任何話,只是從懷裡面掏出來幾個瓷瓶,直接摔在了地上。
“又是毒!”
豐寧冷哼一聲。
雙手飛快成印。
靈力迸發。
磅礴的水流在他的周身迴盪。
水仙術!
水流頃刻間朝著那衝破瓷瓶的毒霧壓了過去。
而也就是這個時候。
唰——
凌厲的刀光在這一刻亮起。
重若千鈞的刀意在空中爆發。
一柄斷刃直接從天而降,撕碎那壓下來的波濤,將其給從中間劈開。
斬海!
看到這把斷刃,餘衫豁然抬目。
這把斷刃他記得。
就是當日當街殺掉鹿林的三個刺客之一。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滿足他的期待。
斷刃即將落地的剎那,一道挺拔的身影頭戴斗笠瞬間出現在了那斷刃所在之處,將其緊緊握住。
他緩緩抬起頭,斗笠下露出的也是一張同樣的詭異面具。
他也是如意店的人?
餘衫長刀出鞘,表情嗜血。
那日被攔截,是他的恥辱。
“吼——”
眼見著又來了一個人,處於戰場最中心的路滿仰天怒吼。
滿肚子的怒氣全都融入了這一道吼聲當中。
他現在就想要把在場的人全都給撕個粉碎。
可就在他即將有所動作的時候。
唰——
一道青蓮在他的面前綻放,直接攔住了他的去路。
再然後,一道道青蓮同時綻放,將他所有的道路都給攔住。
路滿猶如野獸般的直覺讓他迅速轉頭看向了一個方向。
一道戴著面具的身影站在屋頂之上,雙指併攏,周身青蓮紋路波動。
而在他的身邊蹲著的是一個同樣戴著面具,扛著刀,周身血氣濃郁的身影。
光是和他對上眼睛,路滿就感受到了,這是雙和他一樣殺氣滿滿的眼睛。
這兩人……
其中一個使著青蓮仙術的傢伙。
也是當初三刺客之一。
這下基本上可以斷定,殺鹿林的,就是如意店的人。
這已經出來了四個。
還有嗎?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他的想法。
握著劍的清冷身影,和握著刀的一道倩影同時出現在了這圍殺的最外圍。
雖然沒有劍意和刀意,但這兩人身上的氣息同樣讓人不可小覷。
所以說,今日的圍殺反而是成了一個針對他們的陷阱?
餘衫暼了一眼旁邊臉色陰晴不定的寒枕,沒有發難,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
不過寥寥幾人而已,又如何能和他們城衛司的圍剿部隊相比呢?
這些人主動冒頭,簡直就是在找死。
“所有人聽令。”
餘衫保持著絕對的理智,抬起手來,指揮著周圍的司衛。
城衛司的人頓時擺好了陣勢。
“隨我捕捉妖人。”
“本官要活的。”
“遵命!!”
聲音怒喝響起,連成一片,足顯鬥志。
所以……
“你覺得誰會贏呢?”
尊海城的一座高樓之上,白忘冬戴著面具坐在邊緣,看著下面那一邊倒的局勢對著旁邊的女人淡笑著開口道。
“要不要賭一把啊?”
看著他臉上的面具。
穆晚攥緊了手掌,緊緊盯著他。
這個人的氣息,和下面幾個人相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
光是感受著這股強烈的氣息,穆晚渾身上下每一個部位全都緊繃了起來。
如臨大敵。
“你就是如意店的店主人?”
穆晚猜測到。
白忘冬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反問了她一個問題。
“你就是城衛司的副司使?”
沒等她回答,白忘冬的聲音就再度響了起來。
“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啊。”
“讓洗鉛華來吧。”
“不然的話……”
身後龐大的白骨巨手撕開空間,從裡面緩緩伸出了巨大的骷髏頭,它第一時間扭過頭,朝著穆晚看了過來。
從那空洞的目光中,穆晚能感受到濃濃的殺意。
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她直接握緊拳頭。
唰——
嘣——
細微的震盪聲響起。
黑暗當中,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無數根銀絲已經將這片空間每一個角落都給包圍了起來。
白忘冬看著自己脖子上懸著的那根銀絲,眼眸微眯。
然後,穆晚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就憑你,也配見司使大人……”
今夜的尊海城,殺機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