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睺密室。
雖然並不意外羅睺這種人會在自己的書房裡藏一個密室。
但真的走進這裡,還是被這裡的別有洞天驚到了一下。
環視著這一層又一層的書架,幾乎望不到盡頭在甚麼地方。
身後的門被輕輕合上,白忘冬就這麼跟著羅睺一直向前走。
明明羅睺的家也不大,到底是如何藏匿下這麼大的密室的。
地下嗎?
這不可能。
若真的是地下的話,這麼一大片的區域絕對很難隱藏,而且可控性實在是太小了,稍有不慎就會被人發現。
也許羅睺有能力控制,可這樣做完全就是得不償失的舉動,除了會給自己平添許多麻煩之外,沒有任何的好處。
所以這裡……
“仙器……”
白忘冬想到了一個答案,喃喃自語道。
“沒錯,就是仙器。”
羅睺耳朵很靈,就算是白忘冬說的再小聲,他還是聽到了。
“只不過仙器無名,我也想不到該給它取甚麼名字。”
總歸就是一間密室,也不需要名字。
有名字的那還是密室。
“到了。”
這才剛解釋完,羅睺就停下了腳步。
白忘冬的視線繞過他的身影朝著前面看去。
然後就看到羅睺踮起腳尖從面前的書架上面取下來一本書,緊接著就轉身朝著白忘冬遞了過來。
白忘冬伸手接住,第一眼就看到了這本書的書名。
“海靈風土誌”。
“這是這些年我對海靈族所有的研究,裡面的內容經過考證,沒有一條是假的,你拿走去把這本書記下來,會對你之後的任務有很大的裨益。”
關於海靈族的所有研究……
白忘冬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眉頭不經意間微微挑動了一下。
海靈族這種族神秘的要死,一般很少有人有機會能瞭解到它的事情。
那羅睺這麼多的情報,來源又是來自於哪裡的呢?
嗯。
這就要說起一個關於三人組故人的故事了。
白忘冬沒記錯的話,當初林昭月和藍葵說的那個名字好像是叫做“藍心諾”的吧。
這名字的主人好像是藍葵的親姑姑。
那這麼算一下的話,就是海靈族的大公主了吧。
這樣的人為甚麼會和這三人組之間扯上關係呢?
也不知道羅睺是否有看到白忘冬那興趣十足的眼神,反正他在把書遞給白忘冬之後,就又一次徑直朝著這密室深處走了進去。
白忘冬把書收到腰間白玉當中,再度抬腳跟上。
這本書只是一個前菜,真正的主菜,還是羅睺那所謂的計劃內容。
這次走了沒一會兒就到了目的地。
當看到那東海之畔的地圖, 和旁邊那掛在牆上鋪滿的密密麻麻的紙張時,白忘冬就知道,這次是真的到地方了。
越過羅睺的身位,白忘冬直接來到了那牆前,視線毫不避諱地在這些紙張上一一掃過。
這些都是草稿,上面全都是羅睺的字跡。
而書寫出來的這些內容……
“就是這一次全部的計劃了。”
其實關於海靈族的情報真的是少之又少。
所有的一切,也只是一個存在於預想中的情況。
就算是羅睺,也沒有辦法考慮到所有的情況。
“這一次大軍壓境,陛下鐵了心要借這件事取得累累戰果。”
辦前朝做不到的事,做前朝沒做過的事。
這樣一來,才能夠打出永樂的威風。
“陛下的計劃準備了有幾年了,其中的完善和可行度已經再無改進。”
羅睺獨眼閃動,淡淡說道。
“而其中重要的一環,就在這裡……”
他抬起手,指向了一個位置。
白忘冬抬起頭朝著那個位置看了過去。
那裡是東海之畔海洋與陸地的分界線,也是如今東海之戰的戰線割據所在。
海靈族之所以擁有能夠在歷朝歷代都能夠完美脫身,保全自己的能力,並不是因為這個族群有多麼的的強盛,而是因為那層層翻滾的波濤。
海靈族有著能夠在水下自由呼吸的血脈天賦。
這就讓他們有了在水下建國的資本。
但如果僅僅只是藏在水下,一個王朝有太多的方法能夠整治他們。
能攔住歷朝歷代大軍的是那深海波濤,但又不僅僅是波濤。
海靈族所擁有的,是能夠自主控制東海的能力。
而這份能力……
“絕非人力所為。”
“東海之下有一座塔,這座塔的就是能夠自由掌控東海屏障的根本。”
羅睺的手臂指著那東海輿圖。
“若是想要長驅直入,贏下這場戰爭的勝利,那麼第一個要解決的就是這座塔。”
而這座塔在海靈族中被稱之為聖塔。
所以,這次任務第一個目標,就是要潛入海靈族中,毀掉這座塔,為東海之上的明軍撕開海靈族的第一道阻礙。
潛入東海,毀掉聖塔……
白忘冬手指在桌子上微微敲打。
這想法可真夠瘋狂的。
“我們有幾個人?”
白忘冬知道,羅睺已經擬定好了名單。
“算上你,一共十人。”
這個數字,不多不少剛剛好。
再多的話,可能就要引起看顧聖塔的那位大祭司的注意了。
十人。
只有僅僅十個人。
說實話,若是羅睺這話是在密室之外說的,那他的第一反應絕對是覺得這人在開玩笑。
一個十人小隊,就想要完成這一壯舉,也不知道羅睺是對他們太信任了,還是在故意送他們去死。
他自問這段時間也沒做甚麼得罪這隻大老虎的事情吧。
壓下這心頭的荒謬感,白忘冬目光只是微微波動了一下,就重新恢復到了幽邃。
他咬著嘴唇,沒有著急問這十個人的名單。
而是問到了另外一件事。
“既然整片東海都被聖塔所控,那我們要如何進入海靈族?”
總不能游進去吧?
說實話,白忘冬的水性真的一般。
“用這個。”
羅睺從一旁的書架上取下來一個盒子。
將這個盒子開啟之後,裡面盛放著的是白忘冬毫不陌生的一顆珠子。
珠子是碧藍色的,還在不停的泛著光澤。
碧水明珠。
曾經被白忘冬親手剿上來的一件妖族之物。
能夠實現開闢水道,一日千里的效果。
這珠子,他用過很多次。
每一次用都有奇效。
用著珠子開闢水道,潛下東海……
“這也是你們的第二個任務。”
羅睺合上盒子,淡淡說道。
“你們需要在海靈族的王城建立水道,以備在聖塔被毀之後,大軍可以第一時間殺入海靈族王城。”
很好,難度係數呈幾倍的增加。
也就是說,他們這一票人不光要在萬丈之下的深海進行潛伏,還要在不被聖塔發現的情況下建立秘密水道,最後還要想盡辦法毀掉聖塔。
這麼一想。
每一個地方都是要命的地方。
這個任務的難度係數簡直是地獄級別的。
可以說一旦接了,那就和半隻腳踏入鬼門關沒甚麼區別了。
白忘冬又仔細回想了一下,確定他最近真的沒怎麼招惹羅睺之後,這才又回過頭,目光灼灼地看向羅睺。
“海靈族的地圖,有嗎?”
“無。”
好,第一個沒有的東西。
“海靈族的重要人物名單,有嗎?”
“有一部分。”
很好,又是一個不全的東西。
“海靈族中可有人接應?”
“你們會是第一批抵達那裡的大明人。”
三無。
這個計劃的“草率”,白忘冬算是看出來了。
雖然羅睺能做到的已經是極限。
但對這個計劃而言,遠遠不夠。
好在……
白忘冬也不是一點準備都沒有。
手指敲擊桌面的聲音在這僻靜空曠的空間中分外明顯。
白忘冬仔細思考著這件事裡每一個環節的可行性。
說實話,這一次東海之行與其說是一次計劃好的任務,倒不如說,這會是羅睺的一次豪賭。
如果他們真的能夠成功抵達東海之下,那之後的一切,都會是未知。
即便是心眼多如羅睺也沒辦法判別他們能夠從東海這個盒子當中取出來甚麼東西。
若是賭贏了,那自然是皆大歡喜。
而若是賭輸了,那也只能是自認倒黴。
這隻大老虎骨子裡的瘋狂和理性在這個計劃上展現的是淋漓盡致。
他不會因為自己是羅黨的一員而對他有任何的心軟,在羅睺的眼中,只要他是最適合這個任務的人選,那他就不會有任何的猶豫和遲疑。
“你現在還有最後一次反悔的機會。”
這是羅睺對著白忘冬說出來最平淡的一句話。
“老子為甚麼要反悔?”
白忘冬撩起自己的頭髮,眼眸極度明亮,就這麼緊緊盯著羅睺,笑容戲謔。
“這一次,你很有可能會死。”
會嗎?
那就會唄。
“這有甚麼關係嗎?”
“如果東海真的是我的埋骨之地,我甘之若飴啊。”
白忘冬笑了出來,完全沒有因為羅睺的話有任何的緊張。
甚至於,他此時此刻跳動的心臟在告訴他,他現在很興奮。
他不知道這是一種甚麼樣的感覺,但他知道,就算是單單為了這份興奮,他也會去的。
“我知道你在擔心甚麼。”
白忘冬將那裝著碧水明珠的盒子收起來,對著羅睺歪了歪頭,笑著說道。
“不過你放心,太陽就算是落山了,也會將另一邊給照亮。”
他走上前去,和羅睺平視在一起。
他好像還是第一次這樣去看這個角度的羅睺。
想到這裡,他笑的就更開心了。
“我的意思是說,就算我最後真的粉身碎骨,萬劫不復了,也一定會把你想的這些事情全都給做到最好。”
“哦。”
“記得把名單給我。”
留下這最後一句話,白忘冬就直接不等羅睺,和他擦肩而過,朝著這密室外面走了出去。
扭過身看著他那逐漸消失的背影。
羅睺那隻獨眼當中閃過了一絲幽幽的神光。
就是因為這樣的答案,所以他才會選擇白忘冬做這一次任務的核心。
因為所有能用的人裡,就只有白忘冬有這個資格。
“名單嗎?”
從袖子當中掏出那一張早就寫好的紙條。
看著上面記錄的十個人名,羅睺眼中的幽暗越發的濃郁。
白忘冬不是好奇他這一次制定名單的標準是甚麼嗎?
其實很簡單。
這是一個“活”人沒辦法完成的任務,只有找一群“死”人才能夠博得一線的可能。
而能夠決定這些人該如何去死的那個人,絕對要有同樣的覺悟才有這個資格。
他必須毫不猶豫,必須要做到比誰都心狠,比誰都果斷。
而這個人……
他能夠想到的。
只能是白忘冬。
“若是這一次,你能夠從這樣的修羅地獄中爬出來……”
那到時候,所有的一切都會為他讓路。
就算是陛下,也絕對不會再說出半個“不”字。
到那時候,他也能放心的升任指揮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