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忘冬……”
看著眼前熟悉的人,穆遠漠眉頭高高挑起。
這才過去多長時間,也就才勉勉強強近一年吧。
可穆遠漠居然一點都沒察覺到白忘冬的靠近。
甚至……
他將目光移到了一旁自家的姑娘身上。
他連紫雲兒的氣息也沒有察覺。
這種進步速度,堪稱恐怖。
不愧是如今修行界最炙手可熱的天驕。
錦衣衛裡風頭正盛的人物。
“莫怪,實在是我才剛剛卸任不久,還沒有回京重新任職,只能是報之前的官職。”
白忘冬從地上站起來,按著躁動的紫雲兒的腦袋,對著這邊的兩人說道。
“無妨。”
楊陸看到來人實實在在地是驚了一下。
他是真的沒想到,白忘冬居然會出現在這裡。
這算是不請自來。
但並不是壞事的那種。
反而這等大人物能親自前來,確實是給足了他們楊家面子。
“節哀。”
白忘冬鬆開安分下來的紫雲兒,對著楊陸誠懇地開口說道。
昔年在這裡圍剿月神教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當初的那個一體雙魂的少年如今看來的確是有所變化。
很好。
沒被大猩猩給帶偏那就是好事。
比起穆遠漠這種風格,白忘冬還是更喜歡楊陸這樣的多一點。
不過楊老爺子也算是命硬了。
明明在那之後被診斷絕對活不過半年的時間。
可沒想到,這近一年過去了才閤眼,生生多挺了小半年。
“你幹嘛!”
被鬆開的紫雲兒一邊揉著頭,一邊抬著臉憤憤地看著白忘冬,
這傢伙半年多沒見是越來越討厭了。
她都說了,不要說不要說。
結果這貨就這麼大咧咧地把“大猩猩”三個字給說出來了。
她嚴重懷疑這貨就是故意的。
要不是她打不過他,她保準現在跳起來給這討厭鬼頭上砸兩個包。
白忘冬聽著她這吼聲,揣著袖子搖晃身體,一臉心情舒暢的樣子。
這小東西個頭不大,聲音倒是挺響的。
“呵,大猩猩呢。”
一旁的穆遠漠惡狠狠地瞥了一眼紫雲兒。
紫雲兒頓時皺起了小臉。
當著上司的面暴露了外號,這場面真的是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不過礙於有外人在場,穆遠漠也就沒對她發難,只是對著白忘冬開口道。
“白大人,我們這邊聊?”
“好。”
這邊的小插曲總算是結束了。
門口不知道甚麼時候坐下的胡為也撤了進來。
看到白忘冬的那一刻,他的臉上也很震驚。
顯然是擋在門口,也沒察覺到白忘冬的蹤跡。
不過,他也沒多問。
畢竟人家現在都是一方千戶了。
比他強那不是手拿把掐的嗎?
真是人比人氣死,貨比貨得扔啊。
這小東西才多久就爬到他頭上了。
這晉升速度真是槓槓的。
“白千戶這是路過?”
幾個人站在大廳最角落的位置,靠著牆看著那邊前來弔唁的人說道。
“是路過,也是專門為此而來。”
白忘冬揣著袖子,淺笑著說道。
“我就是個送信的。”
他本來是正常回京的。
但回京路上收到了某人的一封信。
告知了他楊霸山逝世的事情,他這才小小拐了個彎,走了走鳳陽城這條線。
“徐小姐因為在忙其他事情,一時間實在沒辦法趕回來為楊老爺子送行,所以特地委託我走這一趟,代她前來給老爺子拜上一拜,順便讓我捎來了給銀月婆婆的信。”
白忘冬從袖子當中取出了一封信,朝著紫雲兒遞了過去。
“聽說婆婆最近不想見外人,那我也就不便打擾了,只能是委託你幫我把信送過去了。”
對於徐妙錦來說,銀月婆婆是治療過她一段時間病症的大夫,楊霸山是教導過她刀法的前輩。
楊家和她也算是淵源不小。
要不是她那邊的情況有些嚴峻,實在是走不開,無論如何,她都會回來送老爺子一程的。
收下了白忘冬的信,紫雲兒氣鼓鼓地鼓著臉不想和他說話。
“原來如此。”
穆遠漠瞭然地點了點頭。
他就說,為何白忘冬入境他一點訊息都沒有得到。
看來是快馬加鞭,不久前才到了鳳陽城。
解決完一個疑惑之後,穆遠漠重新看了一眼白忘冬。
“你在鳳翔的壯舉我多少也有所耳聞,說實話,把你留在鳳翔才應該是明智之舉。”
畢竟短短几個月的時間,白忘冬在鳳翔威名遠揚,無論是哪一方面的威望都是極高。
想要做到這一點可不容易。
白忘冬也是正好趕上了大妖襲城,拼死護城這樣的機會。
所以才能一轉他在民間那血腥殘暴的名聲。
就這麼調走,以穆遠漠的角度來看,這的確是有些可惜了。
不過……
“既然把你給調回來,那鎮撫使自然是有著他的深意,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莫非……”
話到了最合適的時候停了下來。
白忘冬都懷疑這是不是他認知中的穆遠漠了。
這一連串的猜測,不應該是那三人共用大腦的陳同才能想出來的嗎?
“誰知道呢。”
白忘冬咧嘴輕輕一笑。
這答案和給李澤生的一模一樣。
“是嗎?”
看來白忘冬也知道這一趟回去是為了甚麼。
和陳老二說的一樣,這小子比他都聰明,怎麼可能想不到呢。
不過……
“這可不是個甚麼好差事,如果出了差池……”
不對,就算是不出差池,穆遠漠也不覺得去的人有幾條命能活下來的。
若是讓他去……
就算是他這麼自信的人都不敢拍著胸脯保證自己能行。
那種事情,十二千戶來了估摸著也不太好使。
“我知道。”
白忘冬語氣平和。
雖然很微弱,但他能聽得出來,穆遠漠這是在關心他。
畢竟也是曾經站在一起的戰友,多少還是有些情誼在裡面的。
“不過……”
“既然鎮撫使大人都這麼相信我了,我自然也不能給他丟臉不是?”
白忘冬笑著說道。
“只能說是盡力而為。”
雖然這話說的平淡,但穆遠漠能聽得出來白忘冬話語中的不容置疑。
既然如此,那他也就不多說甚麼了。
兩個人自然而然地移開話題。
又在別的地方談了不少。
直到白忘冬帶著紫雲兒離開。
他這才重新閉上了嘴巴。
不多時。
一道身影就在弔唁完之後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如何?”
“問過了。”
穆遠漠淡淡說道。
“他知道。”
“即便如此,還是要去?”
“是。”
“那就勸不住了。”
言盡於此,仁至義盡。
他們之間的那點情分也就只能到這一步,再往前就是逾越。
不過,其實說到底,他們能做的也就僅僅只是問一問,勸一勸了。
那位鎮撫使大人決定的事情,就算是想賴也賴不掉吧。
只能是靜靜觀望了。
“老二。”
“嗯?”
“我們以後就還像這次一樣吧。”
穆遠漠摸著自己的下巴,笑的有些過分燦爛。
“你教我怎麼說,我照著你給的稿子念,這樣一來,就會顯得老子很有腦了。”
他想做個又有武力,又有腦的錦衣衛千戶。
這樣一來,和其他的千戶站在一起,也就不會像之前那麼丟人了。
“……”
回答他的是陳同那長長的沉默。
這沉默讓穆遠漠有些著急。
“為甚麼不說話?”
“很麻煩的。”
“麻煩也要做。”
“你是在撒嬌嗎?”
“快點快點快點。”
“……日了狗了。”
陳同現在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在之前答應穆遠漠這個提議。
……
“好久沒來過這裡了,變化倒是不怎麼大嘛。”
紫雲兒帶著白忘冬上了街。
白忘冬左看右看,也沒發現甚麼太大的變化。
除了那家白忘冬偷過紫雲兒錢袋的酒樓倒閉了之外,其他的和他記憶裡的一模一樣。
“畢竟其實也沒過去多久。”
紫雲兒跟在他身邊開口說道。
看著白忘冬這左看右看的樣子,她有些欲言又止。
剛才的話……
“對了,趙悅然如今還活著嗎?”
白忘冬突然開口問道。
趙悅然?
紫雲兒一時間對這個名字還有些陌生。
但一聯想到是白忘冬問的,那這個名字的主人就一下子在她的腦海當中清晰起來了。
月神教的那個弓箭手。
就是她用流光錐給穆遠漠造成了極大的損傷,甚至一度威脅到了穆遠漠的生命。
“應該還在的吧?”
雖然不知道為啥這犯人會被留下,但在紫雲兒的印象裡,這個邪教徒貌似還在鳳陽府錦衣衛千戶所的大牢裡關著的。
“準備一下吧,我走的時候,想把這人一起帶走,應該沒甚麼問題吧?”
“帶人嗎?”
紫雲兒稍微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應該是沒問題的。”
白忘冬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又是往京城那邊帶,那就更沒有問題了。
天下監牢通詔獄。
詔獄想要人,整個大明的錦衣衛監牢不會有任何的意見。
只不過……
“你要她做甚麼?”
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女人雖然有點實力,但拋卻射箭的本事外,沒甚麼太出彩的地方。
可若是看中了她的箭術,錦衣衛這邊有的是神射手,根本用不著仰仗趙悅然啊。
她想來想去,也不覺得這人身上有任何讓白忘冬惦記的東西。
“自然是有用的啊。”
不知道甚麼時候買了個糖人,白忘冬一邊品嚐一邊說道。
趙悅然這人的價值是需要進一步挖掘的。
雖然並不是甚麼很厲害的東西,但是有總比沒有強,既然都路過了鳳陽府,那就順手把她給帶回去好了。
看著白忘冬這神神秘秘的樣子。
紫雲兒直覺告訴她還是不要多問的好。
反正就算是比起一般的錦衣衛來說,白忘冬的行事風格也算得上是更為血腥的那種。
一點都和她崇拜的夜姐姐不一樣。
“你那無敵的夜姐姐現在估計還在床上躺著呢。”
白忘冬就像是一眼看穿了紫雲兒在想甚麼一樣,立馬嗤笑著說道。
“有見過她渾身被包紮的樣子沒,那樣子可可愛多了。”
“……”
純當這人在說瘋話好了。
紫雲兒告誡自己不氣不氣。
反正氣也沒用,只會傷身。
“所以走了這麼半天,你到底要去哪兒啊?”
紫雲兒超級自然地轉移話題,對著白忘冬問道。
“我沒有和你說過嗎?”
白忘冬腳步不停,一邊走一邊說道。
“一點都沒有。”
“哦,那就等到了以後再說吧。”
回京城自然是很著急的。
嗯,羅睺很著急。
但既然都已經來了鳳陽,白忘冬自然也不會浪費這次機會。
這座被稱之為是大明龍興之地的城池裡面,可是藏著很多秘密的。
不過,這些秘密白忘冬沒興趣去了解。
他要找的,是藏在這些秘密之下,比較醜惡的那一面。
“哦,找到了,是這個方向。”
白忘冬把手裡的糖人給咬碎,勾起嘴角,朝著一個方向看了過去,然後就很快消失在原地。
速度之快,紫雲兒差點都沒反應過來。
等到她察覺到白忘冬消失的時候,她銀牙一咬。
順著白忘冬剛才看的方向看去,雙腳一動。
整個人以最快的速度朝著那個方向極速奔去。
速度之快,讓人咋舌。
等到她重新看到白忘冬那道身影的時候,他已經站到了一處看起來荒蕪了有些年頭的地方前。
“這裡到底是哪裡?”
紫雲兒看不出來這裡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不過,在白忘冬這雙鎏金色靈目當中,這裡可是被塗抹了不一樣的顏色。
“大概就是昔日月神教殘害的那些人埋骨之地吧。”
埋骨之地?
“這得埋了多少人啊?”
“誰知道呢。”
說話間,黑色的雀鳥從心口鑽出,飛快地拍動著翅膀,表示著自己的興奮。
“我只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
白忘冬笑著指了指那迫不及待的黑色的雀鳥,語氣平淡。
“它餓了。”
在吃過君長歌那精純的怨氣之後,總算是能大吃一頓了。
“去吧。”
把雀鳥放飛。
它朝著那埋骨之地撲稜稜地扇著翅膀飛了過去。
量大,管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