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嫣……”
慕玲手掌無力垂落,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蝶嫣在她的眼前被帶走了。
她該如何和半村的人解釋啊。
啪嗒。
腳步聲在這片寂靜的場地響起。
慕玲緩緩回神朝著腳步的來源看去。
穿著一身月白色衣衫的白忘冬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了這裡,揣著袖子朝著她這邊走來。
看到白忘冬出現,慕玲低下頭,抿了抿嘴。
“我……”
“我沒有留給你說廢話的時間。”
白忘冬的聲音在她的耳邊淡淡響起。
他腳步沒停,和慕玲擦肩而過。
“如果不想死的話,現在立刻馬上離開這裡。”
說完這句話,他甚至連頭都沒回一下徑直朝著前面走去。
慕玲微微一愣,她回過頭看了一眼白忘冬的背影。
緊緊握了握拳頭,她對著白忘冬的方向輕輕喊了一聲。
“謝謝。”
留下這句話之後,她毫不猶豫拔腿就跑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朝著這片場地外面跑去。
她知道,白忘冬的話從來都不是無的放矢的。
要是慢上一點,說不定還真會有生命危險。
站在君長歌,不,蕭霓裳……
算了,也說不清楚這到底算是誰的身體身旁。
白忘冬低頭看了他一眼。
嘩啦。
巨鳥落下收起翅膀。
文珂從鳥背上跳下來,同樣來到了這具女屍的身邊。
即便是死了,還是能夠感覺到這具屍體當中蘊含著的血肉活力。
畢竟是神獸的血肉,傳聞當中鳳凰的涅盤火能夠做到不死不滅的境界。
即便是在所有記錄在冊的神獸當中,鳳凰的生命力也是足以排得上最前列的神獸種族。
“終於……”
文珂低頭瞧著這具屍體,目光迷離中帶著些許的陶醉和興奮。
她不遠千里來到鳳翔府不就是為了即將到來的這一刻嗎?
“開始吧。”
白忘冬淡淡開口道。
文珂點點頭,沒有遲疑。
手腕翻轉,一條細長的蟲子瞬間就從她的袖子當中鑽出。
這蟲子衝出的第一時間,就衝向了地上的屍體,蟲子的身體就像是能夠無限延長一樣,即便是離開文珂袖子這麼長都沒能看到它的尾巴。
那蟲子頭部張開一張長滿尖牙的嘴巴,一口就咬在了蕭霓裳屍體的脖子上。
“咕咚。”
彷彿是吞嚥甚麼的聲音。
白忘冬能夠看到一團球狀的鮮紅順著蟲子的身體朝著後面流動。
緊接著。
咕咚,咕咚,咕咚。
蕭霓裳屍體當中還溫熱的鮮血一股一股被這蟲子吞入。
蟲子吞血越多,身體就變得越長。
蕭霓裳的屍體很快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了下去。
白忘冬看著這一幕,目光平靜宛如幽潭。
還記得最開始蕭盟透露的那個蕭家所謂的“喚鳳之法”嗎?
以鳳命之人的心臟做引,以鳳骨相加成陣,再吹動喚鳳之曲就能夠強制召喚鳳凰降臨。
這法子,在白忘冬第一次搗毀鳳宮之後,確實從鳳宮裡面找到的相應的方法。
那所謂的“蕭家喚鳳曲”,也同樣身在被收剿回來的戰利品當中。
那曲子白忘冬看過,說實話,一團糟。
他並不覺得這曲子真的能夠喚來鳳凰。
之後知道了君長歌的事情,自然也知道了所謂的蕭家根本就不是鳳命蕭家的後裔,那這所謂流傳下來能夠引起鳳凰共鳴的曲子自然也就不會是真的了。
但……
這畢竟是君長歌留下來的東西。
作為成功獵殺過鳳凰的人,君長歌對鳳凰之事的確遠超旁人。
這份方法即便是假的,但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
而研究其中的可取之處,並將這“可取之處”延伸完善,形成新的方法的人……
“以鳳血成陣,以鳳屍為眼。”
文珂將自己袖子當中嗜血蟲的最後一節給拔出來扔到了地上。
不知不覺間,這條長長的蟲子就已經在地上扭曲身體,組成了一個複雜無比的圖案。
“這樣就可以代替所謂的鳳命心和鳳骨了。”
真以為這老孃們成天鑽在屋子裡面,就只找出來一個相思草嗎?
她要研究的事情可多得多的多。
“但剩下缺少的那一部分,你又要用甚麼來代替呢?”
組成這個陣法的三部分裡,所謂的蕭家喚鳳曲可是假的。
說不準就是君長歌專門在這上面留了一手,將真正的方法給藏了起來。
“喚來鳳凰的真的是曲子嗎?”
白忘冬側過頭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他研究過鳳翔府記錄的那些關於鳳凰降世的記錄。
雖然蝶嫣被封印導致了數百年沒有了新的鳳命誕生。
但在這之前,每一代的鳳命更迭都是實實在在的。
也就是說每一樁有關鳳凰的傳說都是切切實實發生過的。
可那麼多的故事裡,也就僅僅只有秦穆公之女夫妻二人那一次是吹了曲子的。
所以曲子不是關鍵。
關鍵的是別的東西。
“能夠引起鳳凰注意的從來都只是鳳命本身。”
“也許有的鳳凰喜歡王圖霸業,所以就有了周文王鳳鳴岐山,有的鳳凰崇尚愛情,所以有了秦穆公之女夫妻二人龍鳳和鳴,而有的鳳凰主掌殺戮,就有了唐肅宗戰場之上,火鳳燎雪……”
白忘冬一邊說著,一邊緩緩抬起了手掌。
掌心當中,一隻黑色的雀鳥在慢慢地睜開眼睛。
它用翅膀揉了揉自己睡眼惺忪的鳥眼,然後第一時間就將目光調轉到了地上的屍體身上。
一瞬間,它的眼中迸發出刺眼的亮光,就像是看到了甚麼垂涎欲滴的食糧。
它可真的是餓了很久了。
“鳳凰是一個群體,群體中的愛好自然五花八門。”
而代替蕭家喚鳳曲後面實質的東西就在他的眼前。
有的東西,也許就喜歡苦難。
恨意和怨念同樣也是一種強烈的情緒。
所以……
“你的怨氣我就收下了。”
因為是執念所以沒有靈魂。
但這份濃郁到恨天恨地的怨氣卻是實實在在的瀰漫。
雀蠱在白忘冬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頓時展開翅膀朝著屍體身上飛了過去。
張開嘴巴,一股濃郁精純的怨氣就這麼瘋狂地朝著它口中凝聚。
雖然僅僅只有一個人,量不算大。
可這份持續了數百年的怨氣卻是精純到讓人難以想象的地步。
雀蠱的叫聲告訴其他人它現在吃的很開心。
而隨著怨氣凝結。
文珂低頭看向了法陣。
那條拉長組成陣法的嗜血蟲身上居然泛起血光。
位於陣眼屍體在以一個詭異的姿勢自動張開了手臂。
下一秒。
唰——
整個陣法嗡嗡作響。
文珂第一時間抬起頭朝著空中看去。
夜幕還是那個平靜的夜幕。
明月當空,好像甚麼變化都沒有發生。
會成功嗎?
文珂緊緊盯著天幕,目光一動不動。
像是在期盼,又像是在祈求。
一秒。
兩秒。
三秒。
就在文珂即將皺起眉頭的那一刻。
突然……
嗡嗡嗡。
輕微的震動聲好像在一點一點的傳來。
一股極為強烈的威壓正在朝著下面一點一點的壓下。
文珂的嘴角逐漸翹了起來,她死死盯著威壓出現的那個地方,眼中的光芒彷彿炙熱到能夠將一切都給燒焦一樣。
然後,就在她的注視下。
天空緩緩撕開了一道口子。
神聖的火焰在這空間裂縫上熊熊燃燒。
一顆巨大的鳥頭就這麼從空間縫隙中探了出來。
那雙不怒自威的細長眼眸睥睨著下面的一切。
光是站在地上都能夠感覺出這具龐大優美的身軀當中所蘊含著的是怎麼樣強大的能量。
和它相比,站在山頂上的兩個人就仿若是螻蟻一般。
“好漂亮。”
這是文珂說的話。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巨鳥身上的每一個地方。
無論是羽毛,鳳冠,鳳尾,還是它身上的每一個地方,她都好喜歡,喜歡的不得了。
她終於見到這般美麗之物了。
這簡直就是這世上最好最美的聖物。
“居然真的會因為恨意和苦難而來。”
白忘冬揣著袖子同樣抬起頭朝著它看去。
雀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和他一起抬起了頭。
白忘冬眼眸淡漠,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還真是個壞東西呢。”
不過無論如何,遠道而來的皆是客人。
作為這裡的東道主,他們有責任好好招待這位客人。
身後巨大的白骨骷髏沖天而起。
白忘冬深吸一口氣。
終於是到了今天晚上最最最最最關鍵的一幕劇情。
等了這麼久,可算是讓他給等到了。
“嘿,醒醒,該迎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