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宛如是大夢一場,過了一段不一樣的人生。
木爺爺正在朝著村子外面走去。
他臉上帶著微笑摸了摸村子口的這棵老樹。
好像這棵樹就是他親自種下的。
用心的養育,看著它一天天的茁壯成長,直到長成現在的模樣。
那段時光,還真是難熬。
不過現在能夠看到它長成這個樣子,除了欣慰之外,也就只剩下滿滿的驕傲了吧。
這棵樹,承載了他的時光。
看著遠處的山,回想著河那邊的人。
記憶永遠都是這麼的殘酷,看得見摸不著,讓人清楚的知道,那是已經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可惜啊……”
他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瞻仰風景的時間了。
他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辦。
“這些年,多謝了。”
木爺爺捧著雙手,將那一片落下的葉子接在了手中,臉上露出的淡淡的微笑。
“如果我們還有再見的時候,到了那時……”
到了那時,算了,還是到了那時再想那時的事吧。
蒼老的身影就這樣邁著步伐,一步一步朝著山下走去了。
……
第二天的鳳翔城甚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出現甚麼“昨夜鬧鬼,有女鬼在街上大喊大叫”的傳聞,也沒有甚麼“大家族父子相殘,一死一傷”的故事。
昨夜的鳳翔城,比甚麼都安靜。
些許風波吹過,也全都是風平浪靜一樣。
尤其是蘭家當中。
本以為在蘭老太爺醒來之後,會立刻第一時間對蘭鼎峰這個不孝子嗣做出懲戒。
可讓蘭鼎寧失望的是,自家老爹根本沒有那個意思。
甚至於對於蘭鼎峰的所作所為,他表示了極大的認同。
“這次臥病在床就是給老夫敲響了一個警鐘,老夫的身體已經堅持不住了,恐怕也的確是再難以勝任家主之位。”
“峰兒這些天做的很好,他做的事情我都一一看在眼裡,他有能力作為蘭家家主主持蘭家所有的事務,我老了,也是時候該退了,蘭家的未來,還是要交在你們大哥的手裡。”
蘭老太爺臉上的笑容就連蘭鼎寧這個親兒子都覺得陌生。
要不是早就若有若無地試探過,他真的會覺得這是蘭鼎峰找了一個披著人皮面具的人來扮演他那霸道專制,根本容不得任何人忤逆他的老爹。
但隨著蘭老太爺的這番話落下,蘭家只要是個人就知道了一件事。
從此蘭家上下就是蘭鼎峰的天下。
蘭家,是徹徹底底地變天了。
蘭鼎寧站在人群最前面看著那對笑的其樂融融的父子倆,違和感和荒謬感一下子灌滿了他的全身。
如果兩個人都不是假的的話,那這兩個人一定是達成了甚麼協議。
只有這樣,眼前的狀況才能說的清楚。
可……
到底是甚麼樣的協議,能夠讓自家老爹心甘情願地讓出手中的大權呢?
蘭鼎寧想不到,也不想再接著往下想了。
他就是個失敗者,只要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點,那麼他的未來就能好好的夾著尾巴苟活。
無論如何……
還是活著更加重要一些的。
……
“你是說,白忘冬在那座山上待了很長一段時間對嗎?”
站在岐山縣百戶所的屋頂,能夠隱隱約約地看到被指出來的那座山。
那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山,沒甚麼出彩的地方,也沒甚麼玄妙的地方。
文珂甚麼也看不出來。
待在她旁邊恭敬彎著腰的洛涵額頭上此刻全都是冷汗。
他也沒想到像文珂這樣的大人物會突然造訪他這小小的百戶所,還問起了關於白千戶的事情。
一方是北鎮撫司十二千戶這樣的人物,而另一邊又是他的直屬上司。
他這個小人物夾在中間當真是不好做,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本能地想過是不是要替白忘冬隱瞞下來,可文珂那雙看起來可可愛愛的大眼睛就像是識破了他心裡的想法一樣,只是看著他就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既然兩方都惹不起,那也只能是先顧好眼前事了。
“是,白大人在岐山縣的所有時間都在那座山上,從未在其他的地方有過半點的停留。”
一想起這個他就肉疼,虧他還做了那麼多的準備,結果白忘冬壓根就沒有在岐山縣停留哪怕一個時辰,直接坐著馬車就離開了。
以至於他也僅僅只是有機會送了白忘冬一段路,就再也沒辦法繼續和白忘冬多接觸接觸了。
大好溜鬚拍馬的機會從身邊溜走,這如何不讓他痛心呢。
“他可曾交代你們做過甚麼事情?”
“嗯……不曾,哦,中間有一個好似是村民的傢伙替白大人下山送過信。”
“村民?”
“對,就是村民。”
一看那虎頭虎腦的玩意就不是他們岐山城中的人。
一定是山上的小山村裡面的憨貨村民。
這山上還有著一個村子?
文珂不動聲色,心裡面稍微動了動。
看來白忘冬那段時間就是生活在那個村子裡面的。
那白忘冬發現的秘密可能就藏在那個村子當中。
但……
這麼巧的嗎?
恰好落難,然後恰好被人救了,恰好救他的人和他想要知道的秘密有關。
這中間一定是漏掉了哪一個關鍵的因素,或者是哪一個重要的環節才是。
要去一趟那村子一探究竟嗎?
文珂目光閃動。
但既然白忘冬沒想著要告訴她,那她這麼做會不會影響到他們之間的合作呢?
這也是她需要小小顧慮的一件事。
不過……
既然來都來了,那要是一點發現都沒有就轉身回去,這未免也太過於丟人了。
怎麼著也得有些發現才行。
看著不遠處的那座山,文珂目光平靜。
“不要和任何人說我來過,尤其是鳳翔城那邊。”
文珂淡淡地開口道。
雖然她的個子不大,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那種自身攜帶的威壓還是讓洛涵的腰不經意間又彎下了些許。
“卑職遵命。”
真遵命還是假遵命不知道。
但……
文珂最後深深看了他一眼。
“若是讓其他人知道了……”
話沒有說完,但其中的意思誰都明白。
洛涵連忙如同搗蒜般的瘋狂點頭。
然後,下一秒,眼前的文珂就逐漸i變得透明瞭起來。
再然後,在洛涵抬起頭的時候,那道嬌小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屋頂之上。
“這些大人物們,還真的是來去無蹤啊。”
洛涵用袖子小心擦了擦自己頭上的汗珠,感慨地說道。
不過,他老洛也是出息了,自從當上了這個百戶之後,也是能夠被這些大人們召見一番了。
光是這一點,就能體現出他地位上的進步。
還真是……
步步高昇啊。
洛涵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臉上露出了笑容。
四十歲,可正是奮鬥的好年齡啊。
……
文珂終究還是沒有上山去那個小山村。
即便她覺得那個小山村當中一定藏著白忘冬所知道的秘密也沒有去。
因為被找到的秘密沒有任何的價值,既然身為她的盟友,即便是訊息沒有做到共享,但得到了就是得到了。
只要同盟沒有告裂,那他們兩個就是綁在一起的。
她不喜歡相信人話,但她相信利益。
被利益所連結起來的聯盟,只要利益還在,那這聯盟就沒有告裂的風險。
所以……
她來這一趟也不是為了探聽白忘冬的情況。
而是要挖到這裡更多的秘密。
她從小就喜歡生活在自然當中。
所以很小的時候就明白一個自然規律。
無論是甚麼樣的東西,在它的附近一定會有著它的同類存在。
靈獸的附近一定會有靈獸。
毒草的附近也會有另外的一株毒草。
所以同理……
只要真的有秘密存在,那秘密的附近,大機率還會藏著另外的秘密。
越過山脈,文珂拍了拍自己肩膀上落下的靈雀,身體輕盈地朝著地面上落了下來。
她站在山巔眺望著那遠處的炊煙。
這裡真的有一個山村存在。
在這麼惡劣的環境下生存,還真是一種勇氣。
她把手伸到了袖子當中,下一秒,手掌當中就出現了一條靈蛇。
最後看了一眼那山村的方向,文珂便轉過身,朝著另外一邊蹲下了身。
她用另一隻手輕輕摸了摸纏繞在她手掌上的靈蛇,然後就把它給放到了地上。
緊接著,這條蛇身體突然抖動了一下,下一秒,一條條同樣花紋的蛇就從它的身上一次又一次地分裂而出。
轉眼間,這片土地上就已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蛇群。
“拜託了。”
文珂甜甜一笑。
聲音落下的剎那,所有的蛇都朝著外面爬了出去,四散開來。
尋寶蛇。
這天底下就沒有它們找不到的東西。
如果真的沒有發現,那就說明她的判斷出了錯誤。
緩步朝著下面走去。
文珂觀賞著這邊的場景。
說實話,這裡的環境雖然比不上她所在的那片山林,但也還算是不錯了。
可惜就是這裡沒有靈獸誕生,不然的話,她說不準也會在這裡定居上一段時間。
鳳翔城裡甚麼都好,就是沒辦法和她的小可愛們一起睡在樹底下曬太陽,等處理完這裡的事情之後,她絕對要第一時間回自己的窩。
而就在她在這邊閒逛的時候。
突然,一條尋寶蛇從草叢中鑽出,一下子就爬到了她的身上。
尋寶蛇吐了吐蛇信子,發出“絲絲”的聲音。
“你是說那邊有所發現?”
“在一個山洞裡面?”
“領我去。”
將蛇放在地上,文珂一路跟著這條尋寶蛇朝著一個方向前進。
就這樣走了沒多久,一個山洞就切切實實地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看著面前被泥土封閉起來的山洞,文珂先是細細觀察了一下。
嗯。
實打實的人工作業。
從這些痕跡上來看,做這個的人下手應該並不是很熟練。
他只是想要避免這個洞口被發現而已。
“嗯,還是個女人。”
文珂又檢查了一下,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男人和女人的身形也好,力氣也好,動作也好,都是有著比較大的差異的。
因為她曾經研究過這些,所以才能夠在短時間內分辨出這些事情。
而且不得不說,能這麼快就分辨出來還有一個特別重要的原因……
做這個活的人手藝的確很粗糙。
緩緩伸出手指,一隻金黃色的螞蟻就緩緩爬到了她的指尖。
那隻螞蟻跳下文珂的手指,朝著前面爬去。
文珂抬腳跟上它。
然後,就在那隻螞蟻碰到牆壁的瞬間,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
文珂見狀連忙跟上去。
下一秒,她的身體也成功穿過了那泥土的封牆,成功進入到了這個昏暗的山洞當中。
燃燒著火焰的雀鳥將這房間給照亮。
文珂朝著那山洞裡面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尋寶蛇說的秘密在甚麼地方。
這個山洞裡面,平平整整地放置著一個……棺材?
“真是好老舊的樣式。”
看著上面的花紋,文珂下意識判斷道。
然後,她就緩緩上前,走到了棺材面前。
用手指粗細的毒靈蟲測試過這棺材上面沒有任何的毒藥之後,她用手緩緩觸碰上了上去。
甚麼嘛。
這手感,不就是一口普通的……
咚咚。
這是心跳聲劇烈跳動的聲音。
所有的感官戛然而止。
就好像所有的時間都停止在了這一剎那。
文珂能夠看得到火燭定格在原地不再搖曳的樣子。
她板著臉,眼眸當中極為少見地閃過濃濃的驚駭。
“這個是……”
人生處處都是驚喜。
沒想到啊。
居然能夠在這裡,見到這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