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竹林。
這裡自被孟知書的淬天火炸過之後,白忘冬還是第一次回來這裡。
撐著雨傘,看著這被夷為平地的竹林,白忘冬臉上露出了些許的可惜。
那麼一片景色宜人的竹林就這麼消逝在了火焰當中,著實是讓人有些感慨孟知書的狠心。
白忘冬看著這傘外的雨幕,目光掃過這片廢墟,然後就伸出手放在嘴邊吹了一聲響哨。
“唳——”
鷹隼的叫聲驟然響起。
撲稜稜。
下一秒,一道身上裹著雷電的身影就從空中極速而下。
剎那間,就徑直落到了白忘冬的身旁,圍著他轉了兩圈,然後停在了白忘冬伸出的胳膊上。
“啪。”
它停下的那一瞬間,白忘冬二話不說就給了它那小腦瓜子一巴掌,打得它多少有些懵逼。
一臉不知所措地看向了白忘冬。
“叫的這麼大聲,被人發現了怎麼辦?”
白忘冬直接揉了揉它的下巴,義正言辭地說道。
“你和我現在是偷偷見面,偷偷懂嗎,就是要揹著別人,不能大喊大叫。”
被揉著下巴,它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嫌惡的表情。
抬起下巴,就把白忘冬的手給甩開,然後振翅一飛,撲稜稜地又落到了另外的地方。
它才不信這貨的鬼話呢。
從認識白忘冬的第一天起,它就深知一個道理,絕對不能相信這貨的半句話。
這不嘛,跟他來鳳翔府之前說的好好的,是來吃香的喝辣的,結果一來了這裡,它就被放養了。
成天就是鑽林子躲著人,過的別提多憋屈了。
看著它這委屈的模樣,白忘冬眨了眨眼。
雷隼不本身就應該生活在野外嗎?
怎麼被北鎮撫司養了一段時間這就有向家雀兒發展的趨向了。
也得虧他心眼好,特地把它給放到野外來歷練,幫助它重新找回野性。
結果事後還得不到當事鳥的認可,這可真是太讓人心痛了。
不過沒關係,誰讓他是個絕世大好人呢,自然不會和它計較這等小事。
“趕緊過來,再不過來抽你啊。”
白忘冬看著躲著遠遠的雷隼,直接毫不客氣地說道。
那雷隼聽到他這語氣不善的威脅,半刻都沒有猶豫,二話不說就連忙又飛了過來。
白忘冬看著這隻他從金華府帶來的雷隼,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然後就從腰間白玉當中取出了一個匣子。
正是裝著紅色神秘丹藥的那個匣子。
他將這匣子和一封書信給緊緊綁在雷隼的腿上,然後輕聲開口道。
“把這東西送回北鎮撫司,務必要送到林昭月的手裡。”
既然他看不出這丹藥的來歷,那就找個這方面的大佬來幫著看一下就知道了。
說實話,若是連林昭月都看不出這丹藥的成分的話,那恐怕這全大明就沒有任何人能夠瞧得出來了。
聽到他的話,雷隼目光認真了起來,連連點頭。
“小心點,不要被人發現了。”
白忘冬語氣平淡開口道。
之所以一開始要把雷隼給藏起來,就是為了防止這一點。
事實證明,他的預防不是沒有道理的。
趙臨江留下來的卷宗印證了他的想法。
在這鳳翔城中,恐怕有著一萬雙眼睛正在盯著他。
就算是把文虎臣給拿下了,但直到現在白忘冬都不敢保證千戶所裡是真的乾淨。
他在城中的一舉一動是不是也正在某些人的眼裡現場直播。
之前的錦衣衛千戶不是沒人想要向京城求援,可所送出的書信,派出去的人無一例外都被攔截修改。
這裡就是一座牢籠,關著所有和他們作對的人。
想要把信件給送出去,那必須要偷偷摸摸。
聽到他的話,雷隼認真地點了點頭。
靈獸最大的優點就是能夠和人進行有效的溝通。
得到指令的這一刻,雷隼的目光都在不經意間凌厲的幾分,身上的雷弧噼裡啪啦的作響。
顯然已經是準備好了出發。
白忘冬輕輕一笑,隨即用力一抬手臂。
嘩啦。
雷隼展開翅膀,振翅飛翔,在空中繞著他盤旋了兩圈。
然後就直接一拍翅膀。
嗡——
一下子攜帶著震耳欲聾的雷聲瞬間遁走,朝著遠處極速飛去。
眨眼間,這片天空之上就再也沒有了雷隼的身影。
白忘冬撐著傘,目送著它離開,眼眸微微眯起。
這丹藥就是連線起整個鳳翔府迷局的核心。
只有弄清楚這到底是甚麼玩意,才能真的打破所有的謎團。
白忘冬手指輕輕敲打著傘柄,腦海當中浮現起當時曾明瘋癲的模樣,眼睛越眯越緊。
但不管這東西到底是甚麼,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這東西,絕對不能縱容它存在。”
……
精緻的房間當中。
頭髮花白,樣子一下子老了有十幾歲的莫林澈坐在床邊,看著躺在床上,睡容恬靜的穆風,表情著實有些猙獰。
剛才來過的醫師已經看過了。
對於這種多種混合起來的毒藥,他們一時間也沒有任何的辦法解決。
尤其是這藥的效果極其詭異,只要一旦破壞了多種藥物之間的平衡,那穆風的生機絕對會在第一時間極速衰敗。
到了那時候,即便是神仙來了,恐怕也難救了。
就是因為這個棘手的特質,這些醫師一時半會也沒人敢下手嘗試,只是取了兩滴穆風的血跑到了一旁研究。
也不知道要研究到甚麼時候才能有所結果。
風兒要甚麼時候才能醒來。
他要甚麼時候才能睜開眼睛看到他,看到他這蒼老的模樣。
“無鋒大人,鳳主請您過去一趟。”
不知道何時出現在這裡的人對著他彎腰恭敬說道。
“滾!”
莫林澈冷聲喝斥。
“我沒那個時間,有甚麼事情直接同我說就是了。”
他要守在風兒的身邊,萬一他突然醒了呢,到時候不就能一眼看到他這一頭為他而白的頭髮了嗎?
“鳳主說您最好還是過去一趟的比較好……”
“我說了讓你滾,你沒聽到是嗎?”
莫林澈回過頭,那面具後面的黑色眼眸充斥著冷意。
面對著這毫不掩飾的殺意,這使者不慌不忙地直起腰來。
“鳳主說了,今日有故人來。”
“故人?”
“聖人之下,滿座徒孫……”
莫林澈眼眸微微一頓,隨即眉頭緩緩皺起。
聖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