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陰,你到底還要追我到甚麼時候?”
遠在千里之外。
黑風看著這塊怎麼甩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藥,那幽綠色的眼睛當中閃現著無窮的怒意。
已經被連著追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都忘了這已經是第幾次和謝陰說同樣的話。
看著站在另一處山峰之上,和他面對面持槍而立的瘦弱身影。
他身上那磅礴的妖力越發的紊亂。
如果不是那把破槍,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夠讓面前這個有著不死之身的蟲子再也沒辦法從地上爬起來,追上來。
全都是因為那把破槍。
這槍到底是哪個傻逼造出來的?
為甚麼造出來之後,還要交到謝陰的手裡。
面對黑風咬牙切齒的日常問詢,謝陰只是害羞地笑了一下。
然後那張秀氣的臉上就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
“我會送你回西南。”
送你孃的個鬼。
黑風眼中幽綠色的光芒來回跳動。
他握緊雙拳,周圍颶風瞬間湧動。
同一時間,對面的山頂上,謝陰再度抬起了手中的洞神槍。
身上的血肉一瞬間被吞噬剝離,又在一瞬間恢復如初。
洞神槍上幽白色的火焰再度熊熊燃起。
謝陰握著明顯情緒歡悅的洞神槍,眼中的目光越發的尖銳。
新一輪的碰撞,即將再度展開。
但就在這個時候。
突然,黑風的身體微微一顫。
然後就像是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可怕事情一樣。
他的臉上瞬間展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然後……
他的嘴角之上就有著一縷鮮血溢了出來。
那朝著外面釋放的龐大妖力發生了一剎那的抖動,然後就極速降落。
他直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正前方。
一幅畫面頓時浮現在了他的面前。
耳邊響起清晰的聲音。
“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怒吼聲從他的喉嚨當中,黑風頓時身體一軟跪倒在地上,死死捂住了自己流血的雙眼。
龐大的反噬在頃刻間就覆蓋在了他的全身。
“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
為甚麼一個實力低微的蟲子能夠三番四次地壞了他的事情。
為甚麼一隻蟲子能夠破的了他這個大妖的詛咒?!!
這世界到底是怎麼了?
甚麼時候扭曲到了這種程度。
感受著黑風的瘋癲和崩潰,謝陰並沒有著急著動手,而是緊緊審視著狀態明顯不對勁的黑風。
這畜生,在抽甚麼瘋?
雙手從眼睛上滑落。
黑風無力的垂下了自己的頭顱。
幽綠色的眼眸當中全然都是頹廢和沮喪。
他完全想不到為甚麼這種離譜的事情會落在自己的身上。
抬起頭,從被血遮擋的模糊視線看著眼前的謝陰,他目光有些呆滯。
“啊~”
聲音裡包含了太多的情緒。
抬起自己蒲扇大的手掌,用力抓了抓自己的臉龐,然後他自嘲一笑。
“別追了,我馬上就回西南。”
他從地上掙扎著站起身,臉上瞬間沒了半點的幹勁。
身體差到甚麼程度只有他自己知道。
詛咒這東西和術法不一樣。
以一個大妖的實力水準朝著一個錦衣衛千戶種下了屍傀詛咒。
在如此龐大的實力差距下,居然還被對方破除了詛咒。
這其中受到的反噬會有多大,可見一斑。
此刻再繼續和謝陰糾纏,那是最不明智的舉動。
如今之計,恐怕也只能是放棄掉外面的所有佈置,然後回家去養傷了。
面對黑風突然的軟弱,謝陰一頭霧水,但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他也不好甚麼都不回應。
他握緊手中的洞神槍,淡笑著說道。
“這樣啊,既然如此,那還是由我來送你回去吧。”
黑風此刻可無心去和謝陰扯皮,他感受著自己體內的翻江倒海。
甚至有了立馬放棄掉這具妖體的想法。
可七重妖體修煉不易,每一重妖體的重新凝聚都需要花費大量的心血。
在鳳翔城的時候已經被那把破劍給斬了一重,這些天和謝陰糾纏,也被磨去了一重。
若是再放棄一重,足足破滅三重。
那這趟出來損失可就太大了。
再多的甚麼鳳凰肉都彌補不了他這份損失。
“隨便你吧。”
黑風都懶得維持自己那標誌性的怪笑聲了。
他冷冷注視了謝陰一眼,隨即直接毫不留戀地轉身,化為一道流光,直接撕開空間朝著遠處遁走。
看著他這迫不及待的身影,謝陰對了一眼方向。
這方向……
“還真是西南。”
這畜生,居然真就老實的要回去了?
到底發生了甚麼?
雖然疑惑還存在,但是謝陰動作卻沒有半點的停滯。
直接握緊洞神槍,身體直接消失在了原地,朝著黑風所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他還是得確保黑風能夠老老實實的返回西南。
……
已經親自帶著人在岐山縣找了好幾天的洛涵,站在山脈前感受著那隔著很遠,一閃而逝的氣息,眉頭緊皺。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都能夠感覺到一絲絲的餘波,這散發出氣息的位置,到底發生了甚麼恐怖的事情?
是誰?
這又是哪一個高手在這山中修行。
到底要不要涉足這裡,萬一打擾到對方。
手掌握了握腰間的繡春刀。
說實話,雖然他當錦衣衛也有不少年了。
可這份骨子裡的軟懦終究還是沒辦法根除。
如果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情,他不太想惹麻煩上身。
只有少惹麻煩,多立功勞,他的官途才能夠走的穩健。
就像他如今能夠坐到現在的位置,不就是因為當初他拒絕了岐山縣前任百戶的示好,沒讓麻煩沾上自己的身嗎?
“這這這……”
他是出來找千戶大人的,其餘的事情,既然不在他的職責範圍範圍當中,不妨就暫且先當做無視掉好了。
可就在他即將離開這山脈的時候。
突然,一旁的山道當中就衝出了一道矯健的身影。
不等洛涵反應過來,他身旁的錦衣衛就一同拔出了繡春刀,直指目標所在。
當看清楚來者身影的那一刻,洛涵眉頭皺起。
這是一個壯漢,頭上戴著虎頭帽,褲子後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藏著甚麼。
他就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眼前的洛涵和那一群錦衣衛手中的刀,然後,手中就多出了一個葉片。
將葉片朝著洛涵的方向一甩,他直接轉過身,又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原地。
洛涵不知所以地將那葉片給接下來,然後就又不知所以地將那葉片給開啟。
看著上面留下的那四個字,他眼眸微縮。
荀九。
雷隼。
這這這……
“走!”
洛涵二話不說,迅速轉身。
“趕緊回去,攔住荀百戶。”
“絕對不能讓他離開。”
天啊。
他的命怎麼就這麼好啊。
這功勞居然直挺挺地就落在了他的手裡面。
真的是他家祖墳冒了青煙。
步步高昇!!!
……
而就在洛涵轉身離開之後。
那樹林當中,虎湛停下了腳步,眼睜睜看著一隻熒藍色的蜜蜂從他的體內飛出,他第一時間就揮出了爪子,朝著這蜜蜂的方向拍了過去。
爪子以最快的速度落下。
那蜜蜂頃刻間破碎消散。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著眼前這難以理解的一幕,呼吸不由得有些加重。
他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是不是犯了癔症。
正好好打著獵呢,一個人就從山上跑了下來,然後一個人又把那葉子扔給了那幾個一看就不好惹的傢伙手裡。
明明意識還在,可身體就是不聽指揮。
他是不是得病了啊。
一想到這裡,虎湛的心裡就直突突。
尾巴從褲子裡面伸出了出來,不安地來回搖動。
雖然沒能讓那幾個人看出他是半妖的特徵,但他這麼做會不會給村子惹上甚麼麻煩。
虎湛有些擔憂。
這事還是得儘快告訴村長啊。
一念至此,虎湛的速度直接加快,就猶如一隻虎豹一般,雙手雙腳並走,很快就消失在了原地。
……
而同一時間。
在山路口前靠著樹默默等待著的蝶嫣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木爺爺和綠鱗要用到的藥已經採摘好了。
有這些藥應該還能支援個幾天,那明天的話,她也就可以過來帶隊打獵了。
有白忘冬付給的錢,她下次進城的時候嗎,也能給村子裡的人置辦一些準備過冬的東西。
在這個季節買冬貨,價格會比較便宜一些看,也能買的更多一些。
啪嗒,啪嗒。
而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
突然,輕微的腳步聲緩緩響起。
她瞬間睜開眼睛,第一時間朝著那聲音的來源看去。
然後入眼所見看到的就是從山路上走下來的白忘冬。
只不過……
眼前的白忘冬總覺得好像有甚麼地方不太一樣。
是甚麼地方呢?
“你把衣服換了?”
沒錯,就是這個,神經兮兮的冬裝換成了夏裝。
總算是看的順眼一些了。
白忘冬站在原地,雙手籠著袖子,眯著眼看了她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他現在的感覺空前的好。
身體已經好久沒有這麼輕鬆過了。
“回去之後,我就第一時間著手小金兒的事情。”
白忘冬淡淡開口道。
蝶嫣聞言美眸微動,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就輕輕點了點頭。
“多謝。”
白忘冬笑笑沒有說話,微微側目朝著一個方向看去
然後,一道身影就從那個方向以最快的速度闖入到了這片空間。
人未至,聲先到。
“蝶嫣……”
“我跟你說吼。”
“我好像有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