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故事賣給我……”
話語中的誘惑力讓蝶嫣在原地駐足。
她扭著頭看著白忘冬手中的金葉子,黛眉微微蹙起,美眸當中閃過了些許的波動。
她攥了攥手掌,然後就將視線轉移到了白忘冬的臉上。
白忘冬此刻滿帶笑意,那笑容中的玩味,是個人就能看的明白。
她緊緊咬了咬牙關,然後……
緩緩抬起手。
“呀,蝶嫣,白忘冬,你們怎麼在這裡啊?”
而就在蝶嫣即將抬起手的那一刻。
突然,一道嬌俏的聲音驟然響起,瞬間讓蝶嫣回過神來,將自己的手臂放下。
隨即,就扭過頭看向了來人。
秦玖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著她和白忘冬,身後還站著那不知道甚麼時候消失的冷嚴。
看到他們兩個人出現,蝶嫣甚麼也沒有說,只是默默收回手,抱住肩膀,將視線徹底從白忘冬手中移開。
而白忘冬則是第一時間就將那枚金葉子給握住,嘴角弧度微微緩和些許,帶著淺笑轉過了頭,看向秦玖。
“你來的可真是時候。”
“甚麼意思?是我打擾到你們了嗎?”
秦玖驚訝地捂住自己的小嘴巴。
“那還真是對不起啊,我就是帶冷嚴過來尋個東西,沒注意到你們兩個正在談事情,真的對不起。”
說著,秦玖還對著兩人微微欠身,把禮節做的足足的。
看著她這動作,白忘冬將錢袋收回到了腰間白玉當中,然後重新靠在樹上,把玩著手裡的金葉子沒有說話。
蝶嫣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又回過頭看了一眼白忘冬。
“我的故事不打算賣,不要再問我同樣的問題了。”
說完這句話,她也不等白忘冬的答覆,就直接回過頭,邁開腳步,不再有任何停滯地朝著這邊遠離。
很快,就不見了她的蹤影。
白忘冬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眼睛微眯。
面上倒也沒有露出半點的不虞,反而是更加的生出了些許的興趣。
只不過這興趣對準的,是一旁的秦玖兩人。
“故意的啊?”
“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秦玖立馬笑呵呵地反駁道。
“冷嚴的東西丟在這裡了,我就是單純陪他過來找一下,實在是沒想到會打擾到你們談事情。”
有個人在放屁啊。
還是那種一眼就能看穿的屁。
騙人也不花點心思,這藉口一點誠意都沒有。
白忘冬把玩著手裡的金葉子,輕輕瞥了秦玖一眼,然後就淡淡收回了目光,輕聲說道。
“你是妖吧?”
這四個字一出,無論是秦玖還是冷嚴,皆是面色一僵,不敢置信地看向了白忘冬。
冷嚴甚至在第一時間擋在了秦玖的身前,目光銳利地看向白忘冬,渾身散發著如臨大敵的尖銳氣息。
“別緊張,要是我真想對你們做甚麼,認出你們身份的第一時間,我就已經動手了。”
感受著這能夠刺痛面板的尖銳氣息,白忘冬蒼白的臉上沒有露出半點的緊張,反而聲音中的輕快是越來越明顯。
靠著樹,聽著風吹過樹葉沙沙的聲音。
“都說外甥肖舅,侄女肖姑,這話說的還真是不錯,公主殿下,以自己的真實面貌在外行走,你膽子還真是夠大的。”
“哦,不對,難道說是有必須要這麼做的理由?”
白忘冬輕飄飄的話語讓秦玖的目光越發的凝重。
那臉上帶著的笑意也早就不知道在甚麼時候凍結。
她冷冷注視著白忘冬,淡淡道:“你就是這麼認出我的?”
“當然……不是。”
白忘冬從地上緩緩站起,拍了拍衣衫上的土,語氣微微冷冽了一些。
他直起身子,朝著兩人的方向看去。
“誰讓這貨身上一股子難聞的味道。”
白忘冬伸手指向了一旁站著的冷嚴,戲謔開口道。
“他是隻鬼頭鷹吧,身上的鬼炁聞起來那麼噁心,讓人忍不住想吐。”
從見到冷嚴的第一時間,他就注意到了這人身上飄著的鬼炁。
這種鬼炁的噁心程度絕對不是人族能夠修煉出來的。
只有天生帶著鬼炁降生,後續又需要龐大的腐屍來提煉血脈的妖族鬼頭鷹才會這樣。
而且……
“他可沒有你會演戲。”
“人族和妖族面對半妖時最大的不同,就是一個是厭惡,而另外一個是輕蔑。”
“聽說在你們妖族的部族當中,半妖這種生靈是被你們視為玷汙了血脈的奴隸來存在的。”
白忘冬揣著袖子,一邊緩緩靠近秦玖,一邊繼續解釋道。
“他看向半妖的眼神裡,總是會有這麼幾絲隱晦的輕蔑,當日在小金兒的家裡,他就是因為忍受不了需要照顧一個半妖小孩,所以這才逃掉的吧?”
秦玖將目光轉向冷嚴。
冷嚴頓時臉色微變,羞愧的低下了頭。
“抱歉公主,是我的過失。”
只要能夠找到這兩人是妖族的一點點痕跡。
然後再順著這張略顯熟悉的俏臉稍微推導一下,很難猜不出來秦玖的真實身份。
這姑娘,應該就是青璃天的侄女,妖族青丘皇室殘留下來的某一個公主。
秦玖,青玖。
“九公主?”
化名都這麼不認真。
也不怪被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禍鬼果然厲害。”
眼見著身份被戳穿,青玖也不裝了。
或者說她這趟來半村本身就沒想著要裝。
可誰能預料到會突然遇到白忘冬和慕玲這兩個人族呢?
這種小到不行的機率還真就被她給撞上了。
等到她注意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再變換身份。
只能是寄希望於白忘冬不要發覺。
但沒想到,白忘冬只是見到他們的第一眼就已經識破了他們的身份。
只能說,不愧是那位名聲赫赫的錦衣衛天驕。
青玖拍著手掌,對著白忘冬點了點頭。
“沒錯,我就是青玖,青丘狐族……呵,已經不能再說是公主的公主。”
青丘狐族都已經被滅了。
整個妖族都已經是在苟延殘喘。
哪裡還有甚麼公主不公主的,現在的她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青丘狐妖。
“所以呢?白大人如此直接地挑破我的身份,就不怕……我對你動手嗎?”
青玖話鋒一轉,頓時變得狠戾非常。
她看著白忘冬的目光裡全然都是殺意。
似乎下一秒就會動手。
“呵。”
白忘冬聞言直接笑著搖了搖頭,抬起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笑容嘲諷。
“別踏馬的在這裡吹牛逼了,黑風想殺老子都沒成,你覺得,你和大妖比誰厲害啊。”
黑風。
這個名字在妖族裡面給人帶來的的衝擊力更為直觀。
妖族現存僅剩的幾個大妖之一。
鳳翔城大妖襲城的事情,她來之前也聽說過。
或者說,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得知黑風要來鳳翔,所以他們才跟上來的。
眼前的年輕人族,是一個從大妖的手中護下城池,並且成功活下來的人。
這其中的含金量,天下同輩天驕,無論是人族妖族,罕少有之。
他們的確不是白忘冬的對手。
但是……
“白大人的話也不要說的太滿,你現在身負重傷,以你如今的狀態,我們要殺你應該也費不了多大的勁吧。”
青玖語氣絲毫不亂,淡淡開口道。
語氣中的不善和威脅顯而易見。
沒錯。
如果是全盛時期下的白忘冬,他們的確不是對手。
但如今的白忘冬,狀態肉眼可見的差到了極點,看起來像是隻要輕輕推一下就會立馬倒下的一樣。
這樣的白忘冬,他們又如何殺不得呢?
“你可以試試看啊。”
白忘冬眼中突生混沌,咧嘴一笑,張開了雙臂。
“試試看……到底能不能殺了我。”
感受著白忘冬眼中的混沌,青玖凝視了他許久許久。
冷嚴在一旁蠢蠢欲動,像是隨時都有可能動手一樣。
但青玖第一時間就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推到了一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然後神情放鬆看向白忘冬。
“我不試,也不想試。”
誒~
這個答案還真夠讓人失望的。
“白大人,我們無意於冒犯於你,也沒打算無端對你動手。”
“我們在半村,就當是互不認識,井水不犯河水,如此可好?”
可好?
“不太好。”
白忘冬對著她眨了眨眼。
“你還是來殺我吧,這樣比較有意思。”
一邊說著,他一邊抬著手臂在原地轉了個圈。
語氣愈發的愉悅。
“瞧瞧,瞧瞧,青玖,我都是第一次見到這麼虛弱的自己,如果錯過了這村可就沒有這店了。”
“我是錦衣衛千戶,是羅睺的心腹,也是曾經斬殺過你姑姑一具舊身的人。”
“我這樣的人,不應該是你們妖族的大敵才是嗎?如果放任我繼續成長,那一定會給你們妖族帶來巨大的隱患。”
“現在有一個可能把我弄死的機會就擺在你的眼前,這可能是你此生唯一的機會,你真的要眼睜睜地看著它從你的面前溜走嗎?”
白忘冬嘴角微揚,笑的就像是個太陽。
“來吧,青玖,此刻殺了我,就是在為你們妖族除害。”
“想想你們妖族的父老鄉親。”
“你真的……”
“不對我動手嗎?”
最後一句話中的暴戾頓時讓冷嚴攥緊了拳頭。
他面目猙獰到了極致,身體徹底忍不住了,想要蠢蠢欲動。
可就在這個時候……
“冷嚴!”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