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底在哪兒?”
無論是那亮起來的靈火,還是這兩個蘭家的僕從,都帶了白忘冬的訊息。
荀九幾乎是馬不停蹄地帶著人從鳳翔城殺出來的。
這一路上,他的刀上沒少染血。
拖著一個人一路走到客棧,完全無視了客棧中其他客人那有些畏懼的目光,荀九走上了二樓,看到了那破破爛爛的房間和遍地的屍體。
這房間當中殘留著熟悉的鬼炁。
這表明這裡曾經就是自家大人的戰場。
將手裡的人給扔到地板上,他一腳就踩在了這人的腦袋上,狠狠一碾,目光森然嗜血,聲音從牙縫裡面擠出。
“說,我們家大人現在在哪兒?”
“我不知道……”
被他踩在腳下的殺手聲音虛弱地開口道。
“他被追殺到了懸崖邊上,然後就掉了下去,追他的人都死在了火裡,我就遠遠的看著,看著……”
那一幕太過於嚇人了。
即便是隔著那麼老遠的距離,他仍舊感覺到了那撲面而來的毀滅氣息。
如果當時他也置身於那場火中,一定不可能有活著出去的機會。
“我不敢過去檢視情況,就轉身走了。”
他被嚇破了膽,成了臨陣脫逃的逃兵。
他想著,如果回去將白忘冬墜崖的訊息告訴僱主,那是不是也能算是交付了任務。
然後就在回去的路上,就遇到了荀九這個殺神,於是就被帶著來了這裡。
墜崖……
荀九聽到這兩個字,目光狠戾,咬牙切齒。
就這麼一群歪瓜裂棗都能逼的自家大人跳崖,可想而知大人現如今的情況有多麼糟糕。
如果不能儘快找到大人……
踏踏踏。
而就在荀九腳下的人被踩得腦袋都快要炸開的時候,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在他的身後響起,緊接著,一道渾身溼漉漉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這裡。
“我去崖底找了,沒有找到任何人的身影。”
“下面只有一條河,大人大概是被河流沖走了。”
百草的頭髮遮擋著自己的眼睛,用最平淡的語氣開口道。
“那就帶著所有人下崖底,順著河流往下找。”
荀九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腳從腳下面的腦袋上移開,然後轉過身朝著旁邊的一個下屬開口道。
“把這人帶回千戶所交給何代宸,查他的來頭,查他的僱主,查檢視鳳翔城甚麼時候混進了這樣的老鼠。”
被他下達指令的錦衣衛連忙躬身接令,然後就將這已經昏死過去的殺手給抬了起來,瞬間消失在了原地,朝著鳳翔城的方向全速趕去。
荀九最後環視了一週這千瘡百孔的房間,然後他就從懷中掏出一個錢袋扔到了一旁,緊接著,他就率先邁步,直接消失在了這房間當中。
而緊隨其後的,就是渾身溼漉漉百草。
一隊人盡數離開了這客棧朝著懸崖的方向全速趕去。
……
鳳翔城千戶所當中。
荀九不在,那就是聶華當家。
何代宸抱著長劍靠在院子裡面等待著訊息。
那枚靈火一出,很多人都在等待著訊息。
今晚的雨很大,但沒有一個人在意。
這嘩嘩啦啦的聲音聽著可真讓人厭煩。
哐當。
而就在千戶所的氣氛更加沉重的時候,突然,一道撞開門的聲音響起,何代宸第一時間就抬起了眼眸朝著門外看去。
一道身影揹著一道血淋淋的身影從外面精疲力盡地趕了進來。
這一路幾乎是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這才以最快的速度帶著人趕了回來。
“發生了甚麼?”
看著這突然出現的兩道身影,何代宸聲音冷淡地開口道。
“稟大人,我們發現了千戶大人蹤跡,荀大人已經帶著人按線索繼續追尋,命我將這個活口帶回來進行審訊。”
荀九沒有親自回來,那就意味著他還沒有找到白忘冬的下落。
何代宸蹙起眉頭,聲音再度冷了幾分:“仔細說。”
聽到這冷酷的聲音,跪倒在地上的錦衣衛也顧不上自己身體的疲累,聲音略顯顫抖地開口道。
“千戶大人墜崖,生死不知。”
墜崖!
何代宸直接放下抱著肩膀的雙手,提著劍就朝著外面走去。
“調動千戶所如今剩下的所有人,下崖底搜人。”
就荀九那麼幾個人想要找到人這得是猴年馬月。
必須得加派人手。
“何大人不能。”
而就在何代宸剛想要離開的時候,身後就有一道身影叫住了他。
聶華從後面的房間當中走出,直接出聲攔下了他:“在百戶所調集來的人還沒到的情況下,千戶所絕對不能人手空虛。”
何代宸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兩人對視,聶華臉上帶著苦笑:“你忘了,如今的鳳翔城馬上就要太平不起來了。”
靈火一出,任誰都會知道錦衣衛出了事。
城裡面被白忘冬強勢鎮壓的老鼠們恐怕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從洞裡鑽出來。
鳳翔城之外,又有多少雙毒蛇的眼睛盯住了這座剛剛經歷了一場浩劫的城池?
甚至於今夜這場雨已經是讓他聞到了混亂的味道。
何代宸倒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聶華說的他當然明白,此時抽調人手的確不是甚麼明智的行為。
但是……
“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要儘快找到大人才行。”
找到白忘冬,這些魑魅魍魎就不會有人敢冒頭。
何代宸目光平靜,他當然著急白忘冬的下落,可也並不會因此而衝昏了頭。
他承認,對於這件事他有私心,但這也的確是他們如今最要緊的事情。
聽著何代宸的話,聶華眉頭緊皺。
一時間無法反駁。
在他看來,現在最好的方式,應該是固守城池,維持好鳳翔府的平穩,然後一邊慢慢找人才是上策。
但何代宸的話也的確是不無道理。
早一點找到白忘冬,這即將躁動起來的氣氛就能早一點被壓下。
而且,更重要的是……
聶華臉上的苦笑更重了幾分。
鳳翔府錦衣衛千戶所上下幾乎都是白忘冬的班底,他一個外人,若是現在堅持唱反調,到最後可能也沒人會搭理他。
與其保持分歧,倒不如還是力往一處使的好。
“好吧,那就……”
“把人留下一半,另外一半出去尋人。”
而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突然,一道陌生的聲音突然就在這院子當中響了起來。
聽到這聲音,何代宸和聶華的視線同一時間調轉,猛地朝著聲音的來源看去。
而不知道在甚麼時候,這院子門前突然就出現一道高挑的身影。
她身上披著蓑衣,頭上帶著斗笠,從身形上來看,能夠看出來這是個女人。
“你是誰?”
何代宸眼眸微縮,第一時間就拔出了閻魔劍直指對方。
但面對他那鋒銳的劍氣,門外的女人沒有任何的在意,只是脫下自己的斗笠,露出了自己的一頭短髮。
然後她看也不看何代宸手中的劍,只是緩緩抬起頭,展露出髮絲下面的俏臉。
左眉豎斷,表情冰寒。
“順德府錦衣衛千戶所百戶藺冉冉……”
“受白忘冬之邀。”
“前來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