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真正凌厲的殺招!
天空當中每一朵雲彩似乎都在為了這一劍而歡欣雀躍。
地面上的草木都在手舞足蹈,期待著這一劍的到來。
空間在被切割。
狂風在這一刻停滯。
一道瘦削的身影就這麼在半空當中出現。
這一劍,封存了好多年。
終於是遇到了足夠有資格能作為試劍的物件。
墨秋寒握著手中的鏽劍用力一甩。
嘩啦。
劍上的鐵鏽一寸寸的剝離。
劍鋒之上,綻放出耀眼的寒光。
“啟劍——”
“斬妖!!!”
墨秋寒冰冷的聲音在空中炸響。
下一秒,他手中的仙劍就悍然落下。
劍光四溢。
那一刻,繼黑色幕布,白色火海之後,這片天空又一次成為了劍光的領域。
劍光撕裂天空,朝著下面的黑風悍然落下。
黑風目睹著這這一幕,笑聲戛然而止。
他頓時抬起手,用力一甩。
嘩啦啦。
空中的雲海瞬間有了動作。
想要攔截在這劍光之前。
可是……
咚咚咚咚咚。
只是眨眼間,劍光就將面前的所有阻礙全部劈碎。
雲霧朝著兩邊分開。
這一劍頓時砸在了黑風的頭上。
轟隆——
黑風的身上,龐大的妖力猛地釋放。
屬於大妖的妖力在這一刻居然又有了增長。
剛才的妖力還不是他的極限!
妖力一層層疊加,白忘冬第一次如此直觀的感受到這天地間天花板級別的力量到底是如何的誇張和恐怖。
這就是站在金字塔巔峰的頂端強者。
感受著妖力的阻礙,墨秋寒老臉之上表情猙獰到了極致。
他雙臂猛地用力,渾身的靈力都被注入到了這一劍當中。
兩方同時加力。
劍光和妖力的鬥爭再度升級。
黑風的身上一道道劍痕浮現,紅色的血液從那面板之上滲透而出。
這是這個大妖自交手以來,第一次受到如此嚴重的傷害。
白忘冬抬起手臂遮擋著這吹來的颶風,透過眼前凌亂的髮絲朝著戰場之上看去。
他不指望這一劍能夠真的讓一個大妖梟首,但是,至少……
唰——
下一秒。
白忘冬眼眸瞬間緊縮。
那一瞬間。
他彷彿……看到了黑風嘴角勾起來的笑容。
轟——
身上的火焰這一刻盡數迸發。
臉上,身上,眼睛當中。
火焰瞬間暴漲。
腳下的荒骷髏悍然而動。
一頭撞進了那劍光和妖力正在爭奪的戰場。
同一時刻。
墨秋寒眼眶微張。
下一秒,他手中的劍上就出現了裂縫。
咔嚓——
這數年磨出來的這一劍,就這麼……
“怎麼會……”
在墨秋寒不敢置信的目光下,他手中的劍一寸一寸的裂開,帶著他滿身的靈力和劍意,轟然破碎。
而站在雲端之上的黑風周身風雷狂舞。
“嘎嘎嘎嘎嘎——”
黑色的狂風從他被割開的面板裡面滲出。
緊接著,他滿身的血痕就在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癒合。
那面板就像是被縫起來起來的一樣,將即將流出來的血液全都給擋在了原地。
黑風的眼睛發亮,猩紅色的舌頭舔舐著自己的嘴唇。
這一劍,對一般人來說確實是很厲害了。
但對他來說,還遠遠不夠!
瞧瞧這人類臉上那崩潰的表情,他就愛看到這種令人歡悅的表情!
“嘎嘎嘎。”
他的身軀在這一刻猛地暴漲,只是剎那之間,就從原先的正常體型瞬間長大的十幾米,黑色的虛影占據著天地。
就宛如是一座高樓,出現在了墨秋寒的面前。
白忘冬站在荒骷髏之上,徑直朝著那龐大的身軀撞了過去。
渾身浴火之下,又是一根琉璃管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噗嗤。
幾乎沒有半點的猶豫。
這一針又一次扎進了他的脖子。
咚咚!
這是心臟在承受了強烈的負荷之後響起的哀鳴。
他的周身一道道身影浮現。
灼白色的火焰再度出現在了天地當中。
那身形巨大宛如山丘的黑風張開了嘴巴,龐大的妖力在他的嘴中匯聚。
嗡嗡嗡。
空氣中傳來哀鳴。
在白忘冬第二次使用紅鸞液的剎那,這妖力在頃刻間迸發。
黑色的颶風化為風柱,裹挾雷霆,朝著墨秋寒的方向直接衝了過去。
白忘冬感受著這其中龐大的毀滅力,眼神中的混沌越發的濃郁,表情猙獰到了極致。
燭龍擋在了這風柱之前。
一道道鬼靈也擋在了這風柱之前。
可只是抵擋了一瞬,風柱就撕開了燭龍,撕開了那由鬼靈鑄就而成的防線,和遲了一步的白忘冬擦肩而過,落在墨秋寒的身上。
嘭——
站在原地,感受著身旁風柱中蘊含著的威能,白忘冬緩緩回過頭,朝著那風柱的盡頭看去。
血肉在這半空當中飛濺。
墨秋寒半邊身體就這麼被風柱所包裹,在一瞬間被洞穿。
白忘冬的阻攔終究也就僅僅只是給他爭取到了短短不到一秒的時間,這一秒不足以躲開整個鳳柱。
墨秋寒的身影從空中緩緩墜落。
白忘冬腳下用力一踏,荒骷髏調轉方向想要朝著墨秋寒的方向追過去。
可就在這一刻,那龐大的身軀居然眨眼間就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龐大的身軀完全沒有影響到他的靈活,在被陰影籠罩的剎那,白忘冬頓時就感覺到了自己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的預警。
死亡這一刻距離他如此之近。
氣海當中的靈力在這一刻瘋狂調動運轉。
周身龐大的鬼炁也在這一刻朝著四周宣洩爆發。
身體的機能已經被調動到了一個極限。
兩管紅鸞液的加持之下,他的感官被無限放慢。
叮咚。
就像是水滴滴在水面上的聲音。
周圍的畫面在這一刻被染成了黑白。
白忘冬鎏金色的眼眸當中,一個銀色的時鐘緩緩浮現。
眼眶兩邊青筋暴起,白忘冬腳下用力一踏,整個人身體朝著前面踏步。
時間很慢,慢的暫停在了這一秒。
但時間又很快,所有的一切都只發生在這一瞬間。
就在白忘冬的朝著前面邁出一步之後的剎那,周圍的黑白畫卷頓時又重新染上了色彩。
轟——
白忘冬身後,龐大的氣浪猛地迸發。
黑風兩隻龐大的利爪緊緊相合。
只差一步,白忘冬就會被這手掌一左一右地捏爆。
邁出這一步的剎那,面前就有一個空間旋渦浮現,白忘冬一頭扎進了旋渦當中,眨眼間就遠離了這片地方。
在黑風那略帶驚訝的視線注視下,白忘冬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墨秋寒的身邊。
他抓著墨秋寒站在荒骷髏頭頂,飛快觀察了一眼墨秋寒的情況。
雖然是隻剩下了半邊身子,已經是氣若懸絲,奄奄一息,但好在還保住了一條性命。
這就好,墨秋寒這個人現在還不能死。
白忘冬架著他的胳膊,二話不說,直接把他朝著一個方向甩了過去。
緊接著,一個金鐘出現,將其給包裹在內,墨秋寒很快就消失在了空中。
這下子,這半空當中,就只剩下了白忘冬和麵前這龐大的大妖真身。
白忘冬捂著心口,感受著氣血的躁動,嚥下了喉嚨裡的那一口鮮血。
“嘎嘎嘎嘎。”
他能聽得出來。
面前的大妖在嘲笑他。
“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你這種天賦的人族了。”
黑風難聽的聲音再度響起。
“你要不要做我的妖僕?”
“這樣的話,你就不用死了。”
他是真的存了愛才之心才說出來這番話的。
以白忘冬的資質,只要不隕落,日後必然能夠成為這天地間有數的強者,這樣的一具肉身,是個人都會垂涎。
若是能夠把他鍛成妖傀。
那他的實力一定能進一步加強。
到時候,不管是甚麼母狐狸,還是那頭臭長蟲,都不能在他面前趾高氣昂。
一想到那樣的光景,他就萬分想要把眼前的人族收入囊中。
“妖僕?”
可聽到他的話,白忘冬卻只是笑了出來,臉上的笑容更具嘲諷。
“你是在說,讓我給一個被羅睺嚇破膽的廢物當僕人?”
羅睺!
聽到這個名字的一瞬間,黑風那幽綠的眼睛當中就閃過了一絲劇烈的波動。
昔日鳳陽府之行,歷歷在目。
那個身上氣息恐怖到極致的北鎮撫司鎮撫使,至今也讓他無法忘懷。
只是被看了一眼就落荒而逃更是一件恥辱到了極點的事情。
“看來你是真的想死,既然這樣,那你就給這座城陪葬好了。”
黑風的交談戛然而止。
在白忘冬的注視之下,黑風的身形再度暴漲。
他腳踩在地面之上,頭頂蒼穹。
整個人像是通天徹地的颶風一般,看起來沒有實形,但身上卻帶著恐怖的破壞力。
風雷在他的身上匯聚,天地因為他而哀鳴。
這種龐大的壓迫力朝著白忘冬正面襲來,壓的他有些喘不上氣。
白忘冬站在原地直面著這樣恐怖的存在,眼底的混沌更加的濃郁,他想要衝上去置身於這風暴當中。
即便是粉身碎骨也無所謂。
眼前就是一條通往死亡的道路。
今日站在這裡,他就沒想著能夠活下去。
既然如此,那為何不讓這即將了結的生命在凋零前綻放出耀眼的光彩。
如此美麗。
也不失為一種浪漫的結局。
將自己手指上戴著的戒指給拿下來,白忘冬看著這個戒指,眼中閃過了些許的幽光。
整個鳳翔城當中,能夠助力他再進一步的東西,就只有這個。
本來是打算送到京城去供林昭月研究的,但沒辦法,現在也就只能是用在這個時候了。
啪嚓。
手中的戒指被猛地捏碎。
裡面的東西頓時就如同潮水一般盡數飛出。
紅色的丹藥化為水流在白忘冬的周身盤旋。
手背上的鬼面也在這一刻鑽出,朝著這水流一口咬了上去。
嘭——
龐大且精純的靈力就這麼一下子填滿了他的氣海,極度擴張。
那僵持了許久的靈力境界在這一刻被猛地撞開。
玄境一重。
玄境二重。
玄境三重。
靈力境界迅速攀升到了玄境三重天巔峰,那一刻氣海中的充盈,是他平生第一次見。
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歡欣雀躍,龐大的鬼炁從他的身上冒出。
黑色的雀鳥鑽出了他的心口,然後停留在了他的肩頭。
嘭——
陰氣和怨氣在同一時間湧入到了他的體內。
原本應該出現的美好幻覺也在這一刻被這突然出現的混亂情緒給壓了下來。
暴戾。
怨恨。
嗜血。
一瞬間,無數的負面情緒佔據了他的大腦。
一個黑色的雀鳥圖騰在他的左眼當中浮現而出。
還不夠。
白忘冬手腕一翻,第三管紅鸞液出現。
用紅鸞液就像是在賭命,沒有人知道自己的極限是在哪裡。
如果不死,那就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噗嗤。
第三管紅鸞液注入。
白忘冬仰起頭,嘴角高高翹起。
世界在他的眼中變得無比的簡單。
這一刻的他,感覺好極了。
“誒——”
黑風眼睜睜看著白忘冬的氣息剎那間就突破一層又一層的關隘,瞬間強悍起來,那幽綠色的眼中再度閃過了一絲波動。
這個凌厲的氣息,居然讓他這個大妖都感覺到了一股威脅。
他的眼光沒有看錯。
果真是讓人驚豔的一個人族天驕。
“我從來不給別人第二次機會,但在你這裡,我可以例外這麼一次。”
黑風的聲音猶如悶雷,在這空中炸響。
“我再問你一遍,到底想不想活?”
白忘冬仰著的腦袋在這一刻緩緩低下,他看著再度向他發出邀請的黑風,眼中的混沌已經快要溢位眼眶。
他嘴角高高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微微歪頭。
“老子求死。”
轟隆——
漫天的雷霆猛地炸響。
黑風幽綠色的眼眸當中不再帶任何的一點點情緒。
他龐大的身軀朝著前面猛地邁出一步。
下一秒。
就被那同樣龐大的荒骷髏擋在了身前。
人形的身影在這龐大的身軀頭頂緩緩凝結抱肩而立,朝著站在荒骷髏頭頂之上的白忘冬看了過來。
這一刻,站在同一水平面上的兩個人相互對視。
狂暴的妖力和鬼炁轟然撞在一起,剎那間就撕開了天幕。
以死為引。
燃盡所有的生機。
這將是最後的一首奏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