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忘冬要在鳳翔城掘地三尺。
這不是一個形容,而是實打實的行動。
既然已經知道了鳳翔城地下埋著那樣的東西,怎麼可能不來一場大清理。
截止到目前為止,鳳主已經用同樣的方式兩次從他的手中搶走過他的獵物了。
如果不能及時毀掉她的傳送網,那麼這樣的事情保不準還會有第三次,第四次。
能夠在這座城中那般的肆無忌憚,這張龐大的傳送網路同樣是她最重要的手牌之一。
摧毀它,埋葬它,讓它就這麼爛在鳳主的手裡。
這才是當下最要緊的事情。
如果這張牌不抓緊毀掉,那鳳翔城仍舊會是鳳主的後花園,無論多少次,她都能夠將被捕下的獵物給生生搶走。
現如今既然已經知道了一個地宮的位置。
那麼就可以判斷,朱亥出現的地方正好在這處中轉站所負責的區域當中。
白忘冬不清楚這地宮所能夠涵蓋的範圍到底有多大,那就以這片區域為中心,朝著四周蔓延,規定範圍,地毯式的尋找。
雖然不能準確定位到其他地宮所在的位置,但也比無頭蒼蠅一樣亂找的效率要高一些。
低頭看著桌上的地圖,白忘冬眼睛微眯。
可不管如何精簡方案,這都會是個大工程,若是光憑千戶所這些人就想要搜尋整個鳳翔城,短時間內基本不可能有所成果。
更何況千戶所最基本的執行還需要人員維持。
不能光因為這一件事,就把所有的人力都給投入進去。
那樣的話,才是會出大問題。
簡單來說,他現在缺人,很缺的那種。
若是想要調派人手,周圍幾個縣城的百戶所雖然是個好的選擇,但還是不夠填這個大窟窿。
去找官府的話,怕是嚴進這個已經算是半邊身子確認是耗子的知府會對他百般阻撓。
現如今雖然這貨算是已經把身份給半透明的公開了,但他從始至終都還沒有參與到爭鬥當中,這段時間他的態度就只是安安穩穩地看戲。
鳳翔府的民生還需要他來維持。
鳳主的心思雖然複雜,但大方向是很好猜的。
她既然想要做這鳳翔府的鳳凰,那她就會把這座城看的比甚麼都重。
除非到了決定勝負,走投無路之際,不然的話,她是不會允許嚴進下場干涉這場鬥爭的。
在她的眼裡,白忘冬就只是一個闖入她領地的挑戰者而已。
她現在要做的事情就僅僅只是把這個挑戰者給打跑,而不是毀掉自己的基本盤。
所以嚴進這邊,無論是白忘冬還是鳳主都需要他來維持鳳翔府表面上的祥和。
即便這座城表面之下其實已經是到了暗潮洶湧的地步,那也不能影響到百姓日常的民生。
在其位謀其政。
和以往白忘冬以“使者”的身份執行任務不同,這一次他是鳳翔城的千戶,那就意味著他得考慮鳳翔府本身的情況。
若是不管不顧,即便是羅睺在皇帝那裡有天大的面子,那也難壓下朝堂上那一摞摞彈劾他的奏摺。
既然嚴進這邊的人不能用,那和他交好的那些軍士也就用不得了。
這樣一來,鳳翔府官方的人手基本上就不用考慮。
想要找勞動力,還是得把目光放到下面。
黑市。
宗門。
幫派。
這些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可以呼叫的。
“嗯。”
白忘冬站在原地,抱著肩膀閉著眼輕輕點了下頭,然後緩緩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些許的幽光。
雖然這些人一開始是打算在處理完鳳主之後再處理的,但誰讓現在事出有急呢,只能是將日程提前了。
“何代宸。”
嘩啦。
黑氣在白忘冬身旁湧動。
一身輕傷的何代宸很快就出現在了房間裡,等待著白忘冬的指令。
白忘冬從腰間白玉當中取出了一份卷軸朝著何代宸遞了過去。
“把何家堡的人散出去,今晚之前,我要看到這名單上的每一個名字都能收到我的信件。”
這名單就是隱雀這些天調查的結果。
鳳翔府的黑市論規模而言不算小,各行各業的都有。
黑色的,灰色的,三教九流。
這些人的人數不少,集合起來可是上好的勞動力。
“是。”
接過白忘冬手中的卷軸,何代宸低頭後撤,黑氣閃動,瞬間就消失在了原地。
而白忘冬則是繼續看著桌子上的地圖,眼睛已然微微眯起。
若是開始接觸這些勢力,那勢必就不可能繞的過和鳳主麾下勢力有所接觸。
不知道能不能借此挖出來那個管理這些的人呢?
白忘冬手指輕輕敲打桌面。
鳳主,無鋒,以及……
“藏羊。”
白忘冬抬起頭看向掛在牆上的那幅已經被捅了個窟窿出來的畫。
劍已經算是折了,那這頭羊又是否該到了從草叢裡鑽出來的時候呢?
白忘冬嘴角微微勾起,眼中幽邃越發濃郁。
他脖子前傾,抬起手彎曲成爪子,輕輕學了聲狼叫。
“嗷嗚~”
狼要來吃羊了。
……
“好餓……”
何代昌坐在土坑裡,捧著這具從棺材裡面掏出來的,勉強還算是有點肉的屍體大口咀嚼。
餓,餓死了。
只有吃人肉才能夠滿足他肚子裡這瘋了一樣的飢餓感。
如果不是因為怕被錦衣衛發覺,他早就在城裡面隨便找個普通人啃了,哪裡用大老遠跑到這邊來刨墳找吃的。
何代昌將嘴裡的肉給嚥下去,他頓時身子一軟靠在了身後的土壁上,雙目無神抬頭看著太陽大口喘息。
肚子上的嘴巴還在,就像是不餵飽它根本消失不了一樣。
他雙手用力將這張嘴巴給緊緊合上不讓它亂伸舌頭,摸著這牙齒的觸感,他甚至都不敢低頭看上一眼。
他是不是……已經是個怪物了?
就這副鬼樣子,還能算是個人嗎?
而且何代宸又進了錦衣衛,之後一定會追著他滿大明的跑。
他之後到底該怎麼做啊?
沙沙。
就在這個時候,腳步聲突然從一旁的地面上響起,何代昌如臨大敵,連忙如扭頭朝著聲音的來源看去。
而下一秒,一道語氣毫無波瀾的聲音就淡淡響了起來。
“何少爺,在下奉命代您的師傅過來接您了。”
何代昌聞言頓時身體放鬆,臉上露出了一抹得救的慶幸。
“快……去給我準備點吃的。”
這玩意這麼難吃,他是真的快要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