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潮退去。
這一晚上,全鳳翔城的修行者幾乎都見到了這如此誇張的一幕。
滿城盡是惡鬼橫行。
天下鬼修能有幾人可以做到如此盛景。
對於這位剛來不久的不速之客,不少人心裡對此又有了新的判斷。
在修行道途當中,果然最不能作為判斷的東西就是年紀。
這天下太大,多的是驚才絕豔之人。
天驕這樣的東西,從來都不只屬於話本當中。
“英雄出少年。”
荒山之巔。
有人垂釣雲鯨。
感受著自己身旁那把嗡嗡作響的鏽劍。
他緊緊握住釣竿,剋制著自己心裡生出的那一層火熱。
昨夜的勢,他品的很清楚,昨夜的劍,他也看的明白。
他知道,是那個人出現了。
他等了那麼久的時間就為了再品一品那把山河重劍。
可……
“已經結束了。”
墨秋寒嘆息一聲,緩緩搖頭。
山河表裡潼關路……
那是山河劍訣的最後一篇。
是燃盡氣血,用來玉石俱焚的招數。
即便無鋒能夠在用出這一招之後還活下去,但苟延殘喘下來的無鋒又能否還有昔日的鋒銳呢?
一個長劍無利的無鋒,墨秋寒沒有半點的興趣。
他存的這一劍,怕是會落在別人的身上了。
“還真是……可惜了。”
再度嘆了口氣,墨秋寒看著那翻湧的雲海,伸手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留下的那道劍痕,掌心靈力湧出。
下一秒,那道劍痕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手臂之上再也看不到半點留過疤痕的痕跡。
這鳳翔,好劍難求啊。
……
而作為全城矚目的白忘冬,現在這個時候已經重新回到了千戶所。
忙碌了一晚上的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從開始到結束,所有的事情都來的太過頻繁。
穆風被送出,文虎臣被拿下,無鋒暴露身份,被他搞了個半殘,雖然被救走,但卻因此得到了更重要的痕跡。
鳳主的出現,是在白忘冬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事情。
意料之中,是他知道,手下第一打手無鋒出事,作為集團領導人的鳳主絕對不會無動於衷,他大機率會出手救人。
而意料之外,是他沒想到鳳主會以那樣的一個方式將無鋒給救走。
那種詭異的置換之術。
他之前對鳳主的預估大概還是要再加高一個等級。
稻草娃娃的材料並不特殊,這就意味著,這術法的核心並不在珍貴的材料之上,而在於人或仙器本身。
能做到這一點的,不是某個如百草一樣天賦特殊的修行者。
就是如白玉京那般,極其珍貴的仙器。
當然,這東西的價值肯定比不上白玉京那種舉世罕見的珍寶。
但即便是比不上,就從它之前表現出來的能力來看,它的價值也絕對高的可怕。
而這兩者之間,白忘冬更傾向於前者。
主要是後者的話,白忘冬很少有聽說這世間有哪一種仙器的效果可以符合這樣的情況。
不過也不排除還是他看書看的少,孤陋寡聞的原因。
或者這是又有哪一方神仙的煉器大師做出了新的極品仙器,並未顯露於世也說不準。
不過,稻草娃娃雖然材料不特殊,但既然對方做了這樣的東西,那不是硬性要求,就是個人習慣。
從稻草入手。
雖然這條線索大機率會收效甚微,但也可以試著查上一下。
畢竟,現在千戶所裡多的是老大被抓,一夥人心惶惶的絕佳勞動力。
把這些人散出去,以他們現在的幹勁說不定還真能挖出來一些甚麼。
而今天晚上,讓他最在意的其實並不是鳳主露出的破綻。
也不是那條被找出來抓到的蠢狗。
而是另外的一件事。
“穆天然,穆風,莫林澈……”
這三人的關係,給他一種極為彆扭的感覺。
這種彆扭不是基於莫林澈對穆風那種近乎病態的執念,也不是穆天然死後對莫林澈足以化為怨靈的怨念。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這件事當中,有那麼一絲絲的……違和感。
對,就是違和感。
但當他去試圖深究這絲違和感的時候,卻怎麼也找不到頭緒。
拼圖缺少了無比關鍵的那一塊。
讓這個故事出現了空白。
這份空白又是誰呢?
“孟知書,穆風,無鋒。”
從一開始,就是孟知書設計將穆風給送到千戶所裡“避難”的。
而昨晚的每一步,每一個環節。
雖然穆風的存在看似不起眼,但卻是將一切都給連線起來的核心。
“嘖。”
白忘冬咂了下嘴,眼睛緊眯。
“有意思。”
隱隱約約中,他好像是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雖然沒甚麼實證就是了,不過……
啪。
門被開啟。
何代宸邁著腳步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坐在椅子上,正在沉思的白忘冬,他下意識就放輕了腳步,安安靜靜地站到了一旁。
但白忘冬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他,緩緩回過神,調轉目光朝著他看去。
“文虎臣招了嗎?”
“沒有。”
何代宸語氣淡淡開口道。
“荀九還在繼續審問,但你也知道,文虎臣是個老錦衣衛了,對於這一套,他甚至比我們要熟。”
這是在預料之中的事情。
文虎臣若是這麼簡單就招了,那才是不對勁的事情。
不過……
“沒事,就當是閒暇娛樂,拿他活動活動筋骨,只要人不被玩死,隨便你們折騰。”
文虎臣知道的東西絕對不會多過百草,他開不開口,可有可無。
就讓這個硬骨頭好好的多撐一段時間吧,萬一能憑藉這條殘魚釣出來更大的魚呢。
到時候也算是他最後為錦衣衛發光發熱一次了。
老錦衣衛了,不至於連這點覺悟都沒有。
“哦,對了。”
白忘冬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對著何代宸吩咐道。
“別忘了把這件事說給嚴知府聽,畢竟他們二人在鳳翔府共事了這麼久,多少應該還是有些情誼在的,到時候若是嚴大人想要過來瞧這位昔日同僚一眼,你們也不要拒絕。”
他懂得,做官嘛。
人情世故這方面一定得把握好。
“我知道了。”
何代宸點頭,應了下來。
“嗯~既然沒事了……”
白忘冬稍微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目光微微閃動。
“那就去瞧一瞧我帶回來的寶箱能不能開出來甚麼寶貝玩意吧。”
畢竟論起實際收益。
這可能才是昨晚最大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