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蒙著眼睛,他沒辦法看清楚站在他面前的荀九長甚麼樣子,他只是冷笑一聲。
“那你們可要保護好我了,萬一出甚麼差錯的話……”
“沒有萬一。”
荀九冷冷說道。
隨即手掌成刀,高高抬起。
啪。
這記手刀落在了曾明的脖頸上,沒有靈力護身的曾明一下子就無力地暈了過去。
腦袋垂下,整個人就這麼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了。
荀九仔仔細細檢查完他身上的限制,確認沒有問題之後,這才邁步離開了房間。
至於曾明是死是活……
他估摸著自家大人早就有了想法。
白大人是不可能浪費掉這好不容易抓到的活口的。
他甚至能預想到,現在曾明還在求著要出去,或許等到之後,曾明就會後悔有過這個想法。
獰笑一聲。
荀九關上了這牢房的門,最後看了一眼房間中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旋即轉身離開去。
而此時此刻的白忘冬卻已經去了百草的牢房。
他看著蜷縮在角落裡抱著膝蓋渾身顫抖的百草,在心中估摸著時間。
現在還不是時候。
就像他說的一樣,先讓這貨冷靜冷靜,就目前這個狀態,還不到適合從他嘴裡問出來東西的地步。
厚厚的小本本在這鐵柵欄上輕輕敲動了兩下。
聽到這個聲音,百草一點反應都沒有,仍舊是抱著自己的膝蓋,嘴裡面不住的在喃喃些甚麼。
白忘冬見狀輕輕一笑,然後就對著旁邊的人說道。
“關注好他的情況,如果有甚麼異常,要第一時間來和我彙報。”
“是。”
看守著他的錦衣衛立馬回覆道。
白忘冬對著他點了點頭,然後就要邁步離開這裡。
但就在他剛要有動作的那一剎那。
突然,百草清晰的聲音響起了那麼一瞬。
他說的是……
“幽鬼……”
白忘冬回過頭眯著眼睛看了他一眼,眼皮微動。
友情嗎?
也不知道這份感情到底能不能敵得過他此刻內心進行的崩壞。
如果真的是前者贏了,那白忘冬就算是輸了也會覺得有趣。
不過……
他捏了捏自己的喉嚨,然後……
“百草。”
幽鬼的聲音從他的口中發出。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百草身體劇烈一振,緊接著,他以最快的速度回過頭看向了說話的人。
但當他目光剛一觸及到白忘冬的時候,白忘冬驀地一笑,然後臉色瞬間冷下,眼中湧出濃濃的怨怒。
“去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
崩潰的聲音再度響起,百草抓狂著抓著自己的臉頰,面目猙獰。
而白忘冬則是臉上頓時綻放出濃濃的笑意,用力拍了拍這鐵柵欄,大笑聲同時響起,轉身離開。
“哈哈哈哈哈哈……”
……
金華府。
拿著這拆開的信件,程鈴頓時冷笑了出來。
這信件上的內容很簡單,無非就是寫清楚了一個地址,讓他們幫忙把孩子送到這個地方就可以了。
但是……
“為甚麼不是把你們給留在這裡,讓他們親自上門來要人呢。”
程鈴毫不猶豫地把這封信給撕了個稀巴爛,語氣極為不爽地說道。
繞了他們這麼一大圈,結果現在明知道了他們在哪裡,還非要讓他們把人給親自送上門去
這不是得寸進尺是甚麼?
“故弄玄虛,裝神弄鬼,不知好歹,還留下一封信就走,沒禮貌,一點禮貌都沒有,就算是我們家那群傻子都沒有這麼不講禮貌的。”
好氣,好氣,氣死了。
她一定和這個甚麼神秘兮兮的莫村是犯衝的。
在一旁聽著她不爽的聲音,張宇霄很敏銳地就抓住了關鍵點。
“你們家有很多人嗎?”
他稍微試探道。
程鈴瞥了他一眼,淡淡說道:“是啊,怎麼了?”
“沒事,就是單純的好奇。”
張宇霄沒有就這個機會刨根問底。
可程鈴是甚麼人,她一眼就看穿了張宇霄那點小心思:“想要問我家裡是甚麼樣子的就問唄,遮遮掩掩得做甚麼?”
“那你會告訴我嗎?”
“當然不會。”
程鈴直接就是一個拒絕。
“你都沒告訴我你們家長甚麼樣子,我憑甚麼告訴你我們家長甚麼樣子?”
直到現在她都沒搞清楚張宇霄的家鄉是在哪裡。
這狗男人,防她防的還真是夠用心的。
不就是害怕她傷害到他的家人嗎?
難道相處了這麼長時間,這死瞎子就看不明白她是個甚麼樣的人嗎?
如果看明白的話,那他這舉動還真是……
真夠了解她的。
找到瞎子的家人來進行威脅他使用靈力的計劃,本身就是她預定方案中的一個。
她還就不相信了,難道到了自己家人受到威脅的時候,這瞎子還能忍住不出手。
剛才的話剛一說出口,張宇霄就適當選擇了閉嘴。
但同時,他也在心裡稍稍思考了一下。
程鈴到底是從甚麼地方來的?
雖然這話說的他有些自誇,但在修行界,年輕一輩當中不認識他的人屈指可數。
相信程鈴也已經看過了他的通緝令,那程鈴就一定知道他的名字。
而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程鈴仍舊沒有表現出應有的震驚。
恐怕,她是壓根就不知道小天師張宇霄這個名號的。
結合她之前說過,曾經在一個地方待夠了時間才被允許出來的事情。
看來她所在之地的地域有些偏僻,或者是在“出來”之前根本要遵守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嚴格要求。
也不知道到底是甚麼地方,又是甚麼修行。
想到這裡,張宇霄突然愣了一下,隨即連忙甩了甩腦袋,將這沒用的事情全都給甩了出去。
不由自主地就思考了起來。
可他現在不需要過分的思考。
他現如今就只想回到六扇門的大獄當中,接受自己應有的懲罰。
比起這些沒用的東西,他應該更多想一些逃跑的方法……
“喂,喂,喂!”
而就在這個時候,程鈴靠近的聲音一下子把他給從走神的狀態里拉了出來。
他面不改色地回過神來,輕輕點了點頭:“我在聽,有甚麼事嗎?”
“我剛才說了,我們去會一會這個莫村。”
“不是說了不去了嗎?”
“你果真沒有在聽我說話!”
程鈴不滿地看著他。
區區一個瞎子而已,還敢走神。
要不是看在你蠻好玩的份上,誰願意搭理你,早就把你給宰了。
“我說了,我們去找這莫村,是要和他們收取費用的,白白給他們帶了這麼久的孩子,怎麼可能甚麼都不要呢?”
說到這裡,程鈴微微咬了咬牙,笑容更加的濃烈。
“如果到了最後,他們拿不出報酬,或者根本就不想拿報酬的話……呵呵。”
所有的怨氣全都集中在了最後兩個字上面。
別說是一直關注這件事的張宇霄,就是偶然聽到這句話的小朋友,都聽出了這兩個字裡面的強烈情緒。
“那個……”
小朋友裡面還是有人主動出列,怯生生地解釋道。
“村長爺爺他們趕不過來是有原因的……”
“哦?甚麼原因?”
“我們不能說,但他們就是趕不過來。”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信都送到了,人沒到?”
“應該是……”
程鈴再度冷笑一聲。
因為這事情的確是值得一笑的。
裝神弄鬼,她果真是沒說錯。
“那我這次還真就得好好看看,你們這群人到底有多特殊了了。”
莫村……
程鈴看了眼桌子上的紙屑,輕笑一聲。
就讓本小姐來好好會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