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開雙臂,對著白忘冬笑著說道。
“若不然大人麻煩麻煩,給我舒舒筋骨,讓我也嚐嚐你們錦衣衛的招牌如何,說不準,我一開心就把事情全都撂了呢?”
“不對。”
可就在穆風這話落下的瞬間,白忘冬的聲音就再度響起來了。
他眉頭微皺,眼睛緊眯,一道道幽邃的目光在眼中飛快閃過。
他沒有理會穆風主動找虐的請求,而是自顧自地說道。
“孟知書是這場計劃的策劃者,他可能早就想好了自己的退路,想要找到他很難,就算是找到了,想要從他的嘴裡撬到東西,也很難。”
這老頭能夠有棄車保帥的魄力,又能夠制定出如此縝密的計劃,將其完成的滴水不漏。
這人的能力一定很強。
現如今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說實話,恐怕會浪費時間。
而穆風……
看著他笑嘻嘻的樣子。
也知道從他這裡能得到的東西十分有限。
詐一詐他,能從他口中知道幾個關鍵詞就已然足夠。
而若是真的想要有大收穫的話……
白忘冬眼睛眯得更緊了幾分。
他好像從頭到尾都忘記了一個人。
如果白忘冬剛才所有的推測都是真的的話,那麼就會從中衍生出一個不可避免的問題。
孟知書就像是畫了一幅精美無比的畫作。
這幅畫勾勒的十分完美,幾乎將每一個細節都考慮的周全萬分。
可唯獨,在這畫卷之上,出現了一個不該有的瑕疵。
曾明。
這個人還活著,放在計劃的每一環當中都是不合適的。
因為他的存在,給這幅完美的畫面留下了一個墨點。
他是一個計劃之外,本不該還活著的特別之人。
找到他,才是現如今最優的選擇。
白忘冬抬起眼眸頓時將目光直直投向了穆風的方向。
穆風眼中閃過一絲不明所以,可還沒等他示範,下一秒,他的身體就被舉了起來。
一雙大手捏在了他的脖子之上,他來回掙扎,可那隻大手就像是鉗子一樣,壓制了他所有的反抗。
穆風沒辦法呼吸,他艱難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大漢。
赤紅色的面板,滿身都是血,他的眼睛上綁著幾圈繃帶,整個人身上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不對!
這不是人。
這是鬼!
穆風強忍著呼吸上的不適,隨即一點一點地扭過頭,朝著外面的白忘冬看了過去。
眼珠翻轉,彷彿有了翻白眼的趨勢。
“你到底……想要甚麼?”
“曾明這個人,你瞭解多少?”
“曾明……”
聽到白忘冬問起這個名字,穆風微微一愣。
但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
“哦,是那死胖子啊,你剛才說,他沒死……哈哈哈,也是啊,那死胖子那麼鬼精鬼精的,他怎麼可能會想死啊。”
“你是不是知道曾明的一些小秘密呢?”
白忘冬搓著手,笑眯眯地問道。
“你與其在這上面浪費力氣,倒不如去關注一下別的事情吧。”
被掐著脖子,穆風聲音斷斷續續地說道。
“你居然把孟知書那老頭給放跑了,說實話,我們這些人裡面,只有他一個是真真正正的瘋子。”
“你現在睡覺都不應該閉上眼睛,因為你永遠都不知道那老頭會做甚麼事情。”
穆風的表情猙獰,嘲諷地笑道。
“修羅,放手。”
隨著白忘冬的話音落下,那掐著穆風脖子的大手鬆開,穆風跌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息。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啊。”
白忘冬靠近欄杆,朝著他開口問道。
穆風一邊呼吸著空氣,一邊大聲笑道:“你不知道吧,你們查到的情報,是這老頭出身儒門,德高望重,品行端正。”
“哈哈哈。”
說到這裡,他怒笑一聲。
“可實際上,那老頭幹過的缺德事可不少。”
“在他年少之時,這鳳翔府河中生出了一隻孽蛟,這孽蛟躲在河道最深處,當時城中的人不少都想了辦法,就是沒辦法把他驅除。”
“可這個時候,孟知書卻主動站了出來,他在別人不知道的情況下,在夜裡悄悄往河中倒入了上百桶毒藥,硬生生把這條孽蛟給毒死在了這河中。”
“河道汙染,最後不知道花費了多大的精力和時間,才又重新令它煥發生機。”
“諸如此類的事情,孟知書幹了不知道有多少,只是他那光鮮亮麗的名聲給了他太大的遮掩,才讓世人不知道他這人皮下面披著的是一顆如何瘋狂的心。”
穆風坐在地上,嘲諷地看著白忘冬。
“他現在跑了,你難道還能如此的安心嗎?”
白忘冬低頭看著他,此時此刻的穆風無疑是狼狽的,可這副暢快的樣子,又把他的忠心給表現的淋漓盡致。
為了不讓他繼續把注意力放在曾明身上,反而是把話題引向了孟知書這邊。
呵。
也不知道這是對孟知書是太恨了,還是太過於信任他。
他就這麼相信,錦衣衛沒辦法找到孟知書嗎?
不過……
白忘冬眼睛微眯。
孟知書……
讓他們在外面逃著終究不是個事情,還是要想辦法把他們給抓起來才行。
白忘冬隔著欄杆看著那跌坐在地上的穆風,嗤笑一聲:“多謝穆公子今夜之提醒,我們來夜再見,到時候再秉燭夜談,好好聊一聊這些事情。”
說完這話,白忘冬轉身,修羅在牢獄當中消散消失,白忘冬則是轉身離開,朝著外面走去。
今夜這次談話的收穫著實不小,看來以後這地方果真的常來。
風水寶地啊。
……
“快一點,快一點,不要停下腳步。”
百草拉扯著幽鬼極速奔逃,時不時朝著後面看上一眼。
幽鬼踉蹌著腳步,那身子虛的像是下一秒就會死在這裡一樣。
他氣喘吁吁地搖著頭:“百草,老子跑不動了,你讓那狗東西過來弄死老子吧。”
渾身都是灼傷,火毒,還有治癒未散的內傷。
他現在這副軀體,已經是傷到了一個人的極限,隨便一碰,他可能就要碎裂在當地了。
“已經要到了,你再堅持一下。”
百草理智地開口道。
隨即,他的腳步就停了下來,站在原地環顧四周,確定沒有人跟上來之後,他這才在面前的莊子前,敲了敲莊子的門。
嘎吱——
莊子的門緩緩被開啟。
看到他們兩人的樣子,開門的人第一時間恭敬行禮。
“見過兩位使者,你們這是……”
“別廢話,趕緊準備好房間,然後叫莊子裡最好的郎中過來。”
“是。”
莊子的門趕忙關上。
百草感受著這莊子裡面的平靜,躁動不安的內心也不由得放了下來。
那個錦衣衛……
回想起何代宸的面龐和阻攔,百草緊緊皺起了眉頭。
這般能人,怕是白忘冬親自帶到鳳翔府來的。
他很厲害,但終究……
嗖——
刺眼的火光打破了他心中的安寧。
當看到這密密麻麻的火箭從天而降的那一刻,百草的眼珠子都快要瞪了出來。
這一幕,彷彿似曾相識,就在剛剛見到過。
他緊緊咬著牙,一把抄起旁邊的幽鬼,二話不說,直接朝著莊子外面奔逃了出去。
“錦衣衛!!!”
這群官狗……
可還真的是好樣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