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忘冬坐在山崖之上,俯瞰著下面的鳳翔城。
從高到低去看,總能找到不一樣的視角。
坐在他身邊的人舉著釣竿,同樣坐在山崖邊上,面前無水,這樣子就像是在雲中垂釣一般。
這能釣到個啥,難不成真要變成真正意義上的空軍?
白忘冬晃盪著雙腿,感受著懸空帶來的失重感,他斜瞥了一眼旁邊的人,淡淡說道:“所以您的意思是,那個叫‘無鋒’的劍客,他的劍道修為更在您之上是嗎?”
“話不能這麼說。”
聽到他的話,垂釣者風輕雲淡地說道。
“只是他的重劍使得確實好,至少用同樣重量的劍,我遠不如他。”
遠不如他。
這幾句話的含金量可不一般。
要知道這個整天穿著蓑衣,拿著釣竿坐在山崖邊吹風的小老頭可是這鳳翔府公認的劍道魁首。
劍修第一人。
墨秋寒。
白忘冬剛吃了他一劍,的確是讓人有些不太好受。
而這還是這老頭隨手用手裡的竹竿甩出來的一劍,若是用了旁邊放著的那把鏽劍可能就是另外的層次了。
雖然這劍身上看上去全都是鐵鏽,可白忘冬能瞧得出來,這是劍的主人特地蘊養出來的劍韻,有這些劍韻在,即便這鐵鏽下面藏著的是一把再普通不過的劍,那也足夠讓它成為一把名劍。
這是蘊劍術的一種,當日在群英會上,有人特地講過這種養劍之法。
“那若是您用您的劍,他用他的劍,你和他又是誰能更勝一分?”
白忘冬好奇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墨秋寒動作微微一頓,似乎是真的在很認真在想這個問題,但想了那麼半分鐘的時間,他就抬起手壓了壓自己斗笠的帽沿。
“不清楚,這要試過了才知道。我當時見他也只是匆匆一劍,那一劍使得著實漂亮,若不是被我看到了,我都不知道這鳳翔府居然會有這般驚豔的重劍修者。”
他年輕的時候也是有過屬於自己的故事的。
和夜流霜出山時做的差不多,只不過夜流霜是試劍天下仙門,他檔次低一點,只是問了問這鳳翔府的劍。
從他二十歲,到四十歲,再到如今的六十歲。
他時時刻刻都在問這鳳翔府的劍究竟利不利。
但目前為止,好像還沒有遇到過比他的劍還要鋒利的劍,所以當日看到那重劍出手的一瞬間,讓他有一種久違的激動。
他的劍在激動,他的劍道也在激動。
後來他用自己的各種渠道多方打聽了那人的身份,但最後也就僅僅只得到了一個還不知道是不是真名的名字。
無鋒。
就如他的劍一樣,重劍無鋒。
“若是你說這鳳翔府有人能夠勝趙千戶一籌的,他的的確確也是一個,而且是最神秘的一個。”
墨秋寒抖動著手裡竹竿,淡淡說道。
白忘冬聽著他的講述,沉默了幾秒。
這三日間,他遍訪鳳翔府實力高強的修行者,不單單是能穩壓趙臨江一籌的,但凡只要是有能力在趙臨江中毒之後拿下他的人,或是能對他造成很大威脅的人,他都去拜訪了一遍。
走到墨秋寒這裡,這是名單上最後一個。
而他給出的這個“無鋒”的名字……
並不在名單之上。
一個神秘至極的強大修行者。
這個設定,還真的是讓人忍不住好奇。
白忘冬眼睛微眯:“那墨前輩可還記得當日是在何時何地見過他的嗎?”
“早就忘了,那都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墨秋寒隨意開口道。
“找了這麼多年都沒尋到個下落,也許,他早就離開鳳翔府了也說不定,不過……”
墨秋寒攥緊手中的魚竿,看著前方湧動的流雲,手腕用力一翻。
嘩啦——
這空中流雲頓時翻湧,化作一條巨大的鯨魚發出震耳欲聾的鳴叫。
這一劍,當真驚豔。
“若是你真能尋到他,第一時間告知我,我來試他的劍。”
人老心不老,大概說的就是這位墨老爺子吧。
白忘冬聞言從山崖上直接蹦了起來,拍了拍身下的塵土,他揣著袖子看著那雲鯨緩緩崩解,嘴角微勾。
“今日叨擾前輩了,晚輩告辭。”
“不送。”
墨秋寒淡淡說道。
他的話音剛落,白忘冬的身影就彷彿被一點一點地吸走,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一隻血眼烏鴉翔空,朝著那空中的雲鯨一頭撞去。
烏鴉劃過的軌道徹底撕碎了那巨大的鯨魚,朝著遠處飛走。
墨秋寒看著那離開的烏鴉,目光微沉,他下意識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臂,那裡有著一道又長又粗的疤痕。
這條疤痕深到如果下手之人再多用一分力,那他這根手臂就會被斬斷的程度。
“無鋒……”
墨秋寒呢喃著這個名字,眼中閃爍著凌厲的劍光。
他可沒騙白忘冬,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很想在和他見上一面,哪怕只是報一下這一劍之仇。
……
“停工要停多久才算是完啊?”
三日了。
就算是再信任下達這個指令的行頭,也有人忍不住要問了。
“反正都有錢拿,你管那做甚。”
坐在他旁邊的人毫不在乎地說道。
雙倍工錢,還不用幹活,這種好日子就該多來兩天。
“你不懂,這錢拿的總覺得有些不太踏實。”
最開始說話的人皺著眉頭說道。
“這有啥不踏實的,又不是第一次來了。”
“可上一次……”
說到這裡,他像是顧忌甚麼一樣,壓低了聲音,將腦袋湊到了翹著腿曬太陽的同伴身邊說道。
“沒過多久,就死了一個大官。”
“死大官和咱們有啥區別,那些官老爺死不死又不給咱一個銅板,你就是太愛多想,我告訴你,能拿到手的才是最踏實的,其他的,別多想,沒用。”
“我還是覺得……”
咚咚咚。
李七還想多說兩句,但緊接著,就被敲門聲給打斷了接下來的話。
他疑惑地和躺著的老劉對視一眼,然後,就起身去開了院門。
院子的門一開啟,他看到的就是一個站在門外的嬌美女子。
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娘們,一時間有些看呆了。
“你是……”
那女子抬起頭來,對著他露出一抹知性的淺笑,開口說道。
“大哥,能否進去討碗水喝啊?”
這情況……
還真是怪少見的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