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天空中不知從何時起飄散起了點點滴滴的小雨。
這雨不大,也就剛剛好是能夠潤溼地面的程度。
趙臨江來到後院的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那忙忙碌碌動起來的錦衣衛,不知為何,他心中突然一凜,還沒等他抓個人問問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的時候,白忘冬那急匆匆的身影頓時闖入了他的視線。
他二話不說,直接邁步快速走到了白忘冬的面前,將其攔了下來。
“白大人……”
“趙大人。”
還沒等趙臨江將自己的疑問問出口,白忘冬就及時打斷了趙臨江,表情嚴肅。
“正好,現在正是缺人手的時候,你準備一下,和我們走一趟。”
“這,到底發生了甚麼?”
趙臨江一臉懵逼地問道。
“來不及解釋那麼多了。”
白忘冬邁開腳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從他的身邊走過。
“先走,絕對不能讓人就這麼跑了。”
說完這話,他頓時和趙臨江擦肩而過。
趙臨江轉頭看著他的背影,一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他皺著眉在原地站了那麼幾秒鐘的時間,迅速思考著現狀,不過目前的情況也容不得他拒絕。
不說他還指望白忘冬幫他限制住楊蘭客。
就說錦衣衛的規矩,他如今也沒辦法拒絕。
一念至此,他二話不說轉身跟著白忘冬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這趟行動出的十分的嚴肅,說起來,這還是假扮趙臨江以來,他第一次參與錦衣衛的任務。
感受著那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面的白忘冬,還有那身後層層錦衣衛,他心底下意識就升起了一陣心虛。
畢竟再怎麼樣,他也是個假的錦衣衛。
假扮錦衣衛,這絕對是重罪。
他一個賊現如今前面後面全都是錦衣衛。
這如何不讓他感覺到心底發寒。
握緊自己腰間的繡春刀,他的目光冷靜無比。
不管怎麼樣,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儘可能地挑起白忘冬和楊蘭客的矛盾,讓他們的矛盾能夠爆發出來,幫自己爭取到脫身的機會和師父會合。
和師父……
和師父……
等等。
啪嗒。
他腳步微微一頓,立馬環顧四周。
走到了這裡,他這才察覺到他們現在走的這條路線彷彿有些隱隱約約的熟悉。
這片民居,這片區域,這片偏僻的地方……
“將周圍居民悄悄疏散,儘可能不要發出一點動靜。”
還沒等趙臨江想起這份熟悉來自於何處的時候,白忘冬那冷靜的聲音頓時傳入到了他的耳朵裡,令他瞬間回神,朝著發號施令的白忘冬看去。
只見他話音才剛剛落下,那身後的錦衣衛就自動分出去了一隊,動作乾脆利落到令人咋舌。
如果他們驚龍會的會眾也能如……
剛胡思亂想了一下,然後他就目睹著那身後的錦衣衛分成了一隊又一隊消失在了原地。
看著白忘冬那凝重嚴肅的表情,趙臨江下意識就屏起氣來,不由自主地同樣變得認真。
眼看白忘冬將人都給散開,結束了釋出指令之後,他這才又不著痕跡地湊到了白忘冬的身邊,對著他小聲問道。
“白大人,這到底是發生了甚麼?”
“我之前在諸葛家追查到了一名諢號為‘織夢人’的黑市中人,這人藉著為諸葛家施展織夢術的機會,帶走了諸葛家的一方陣章。”
面對趙臨江的再一次詢問,白忘冬這一次沒有再一語帶過,而是細心為他講述了起來。
“本來以為他已經離開了這裡,但沒成想我們的人在這一片區域又發現了他的蹤跡。”
白忘冬臉上勾起笑容,笑容當中彷彿流散著濃濃的冷意。
“拿到東西之後不著急離開,說明他的身邊一定還有著同夥存在。”
他撇過頭看向趙臨江,目光當中彷彿閃爍出陰冷的目光,看得趙臨江不受控制地背滲冷汗。
“那方陣章不是他能拿的東西,幫著諸葛家助紂為虐,又盜走了這無比重要的陣章,這人和他背後的人,絕對不能放過。”
聽到白忘冬最後一個字落下,趙臨江終於意識到了眼前這片地方到底是哪裡了。
他沒有來過這裡,但卻將這裡的路線記了個清清楚楚。
這裡是他本該和師父會合的地方啊。
羊嵐那個蠢貨居然暴露了行蹤?!!
那他們有沒有發現自己被錦衣衛給盯上,又有沒有及時撤離?
幾乎只是一剎那的瞬間,他的心頭頓時一陣陣心慌湧上。
如果沒有的話,那此時此刻,師父他就在那會合的地點等著他,他即將面對的就是這一層層錦衣衛的捕殺。
師父自然是天下無雙。
可面臨著由白忘冬帶隊的這麼多錦衣衛,他若是突然被打上一個措手不及,那豈不是會……
趙臨江握緊手中的繡春刀看著白忘冬的目光硬生生將眼底那湧現出來的殺意給壓了下去。
不能輕舉妄動。
不能輕舉妄動。
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他彷彿要炸開的腦袋裡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句話。
此刻衝動非但取不下來白忘冬的腦袋,還會喪失現如今這般的良機,他只有保持冷靜利用好趙臨江的身份,這樣才能最大程度上幫到師父。
該死。
將這兩個字給吞到肚子裡面,他在心裡足足砍了羊嵐那蠢貨一千八百刀。
“原來是這樣啊。”
他的聲音平緩回覆著白忘冬。
但也許是因為太過於平緩,反而是讓白忘冬疑惑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但他始終保持著泰然自若的樣子,面對白忘冬的視線,甚至還有禮貌地笑了一下。
“有白大人設下的重重包圍,這賊人和他的同夥一定逃不掉。”
“勞趙大人吉言了,等會兒出手之時,還請大人千萬不要藏私,將人儘快拿下,你我也能早些安心一些不是。”
“放心,在下絕對全力施展,絕不留情。”
趙臨江淡淡說出這句話,但那不善的眼神不著痕跡地一閃而過。
他一定是會全力施展的,只不過這施展的物件是誰,那可就不一定了。
白忘冬似乎沒有任何察覺般地轉過了頭,繼續盯著那目標房屋所在。
趙臨江同樣將視線轉移到了那房屋的位置。
師父啊師父。
你可千萬千萬別傻等著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