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屋子。
壓抑的哭聲。
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孩子坐在乾草上,小心翼翼地哄著襁褓裡的嬰兒,強忍著自己心裡的害怕。
“吃點東西吧。”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有些冷漠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緊接著,她就看到了一隻戴著手套的手掌給她遞過來的一份食物。
“謝,謝謝……”
女人畏畏縮縮地感謝道。
雖然抓來她們母子倆的人也是這人就是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姑娘。
真的是一個很好看的人,如果不是左臉留下的那道長長的疤痕,這應該是一個如同仙女一樣好看的美人兒。
可惜這道疤從額頭穿過眼眸一直留到了下巴,直接把這張臉毀了一半,一眼看去,覺得這姑娘兇悍的幾分。
“吃吧。”
感受到女人眼中嘗試著探究的目光,疤臉女冷冰冰地說道。
這女人頓時低下了頭。
她剛才就是在想著仙女一樣的人物能不能放了她呢,就算不放了她,能不能把自己的兒子給放了。
他才生下來不到百日,受不得這樣的挫磨。
“姑娘……”
“不用說了。”
疤臉女彷彿知道她要說甚麼一樣,直接出口打斷了她的話。
“你活不了的,他也活不了。”
這習以為常的語氣直接讓女人直接愣在了原地,緊接著,就是絕望包裹了她的全身。
她就這麼抬頭看著疤臉女,哀求的目光佔據了眼眶中所有的區域:“求你了,我可以留下,我可以死,我的孩子才剛出生沒多久,他甚麼也做不了的……”
疤臉女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皮微顫。
但還是狠心地甩開了女人的手,轉身朝著屋子外面走去。
她就只是只牧羊犬。
替主人把羊圈養起來,等到該殺的時候,再給送到主人的手中。
這麼多年以來,從來都是如此。
她不能動惻隱之心。
要不然的話,她就會成為代替的羊。
“想要甚麼吃的用的就同我說。”
而就在她即將開啟門的那一刻,她動作停在了原地,冷漠的聲音再度響起。
“除了不能離開這裡,你想要的我都能幫你買來。”
說完這句話,她就開啟了門,邁步走了出去。
這是她這隻狗能為羊做到的唯一的一點事情了。
“這算是良心未泯嗎?”
驟然響起的聲音讓疤臉女愣在了原地。
她猛地扭頭朝著聲音的來源看去。
一道穿著裘衣的身影就這麼坐在屋頂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好看的嘴角揚起一抹嘲弄的笑容。
“還是說……只是心理安慰?”
啪嗒。
他輕輕打了個響指,然後指向了疤臉女的方向,笑容愈發的玩味。
“提問,你是不是一個偽善的人?”
疤臉女看著眼前之人,冷漠的目光頓時變得驚懼。
那種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訴說著恐懼的感覺讓她如墜冰窟。
眼前的人……
恐怖到了極點!!!
……
“我的……手臂!!!”
“啊啊啊啊啊!!!”
雲苓親眼目睹著自己的斷臂飛出。
她整個人得臉龐頓時扭曲在了一起。
疼痛和崩潰帶來的叫喊聲瞬間刺耳響起,可還沒等她徹底放開叫,一個劍鞘就狠狠砸在了她的嘴上,把她給抽翻在地。
濃郁的劍意纏繞在劍鋒之上,停在了她的脖子上。
“說,你剛才那話是甚麼意思?”
感受到死亡的威脅又一次纏繞在了她的身上,雲苓強忍著疼痛坐在地上,仰著頭看著夜流霜,臉上露出了一抹陰冷的笑容。
“我有個習慣,每到一個地方,就會抓幾隻羊養起來,就是為了防備你們這些野狗。”
她能揹著通緝躲這麼長時間,除了藏身之法厲害之外,就是因為每一次都會留下後手。
只要有人質在手,她就能夠留有一次機會。
等到離開那個地方的時候,再把這些羊給殺了,成就自己的化人之路。
這樣一來,兩不相誤。
“我的人現在就在看管著他們,我若是死了,她第一時間就能感覺到,我吩咐過她的,只要我死,這些羊全都給統統殺掉。”
“我記得這一次養的羊是甚麼來著……”
“哦,對了,是一隻母羊,還有一隻剛生下來沒多久的小……”
噗嗤。
鋒利的劍直接穿透她的肩膀,濺出了一連串的血花,把她整個人都給釘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
這劇烈的疼痛直接讓雲苓再度痛叫出來。
她渾身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從她的額頭上如雨落下。
“你瘋了?我死了,他們就得死,到時候,這對無辜的母子就是你夜流霜害死的,是你害死的!”
她瘋狂的目光直瞪著夜流霜,用剩下的那根手臂指著她咬牙切齒地吼道。
夜流霜的美眸沒有任何的變化,這目光看的雲苓有些心虛。
“人現在在哪裡?”
夜流霜冷冷問道。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雲苓嗤笑一聲。
“你若是跪下來求……”
唰——
又是一根手臂被毫無徵兆的切下。
雲苓看著夜流霜,劇痛崩潰之下,露出的是驚駭的目光。
“你!!!”
“人在哪兒?”
夜流霜的語氣冰冷到讓人心顫。
她就這麼居高臨下俯視著地上被血染紅的雲苓,冷酷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不該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雲苓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心裡在不住的質疑。
到底是甚麼環節出現了錯誤,為甚麼夜流霜還敢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
他們這些正道修行者不是最看重羊的命了嗎?朝廷的人不也最看重這些普通羊的命嗎?
夜流霜也是正統仙門出身的錦衣衛。
為何會一點顧慮都沒有。
“我再問一遍,人在哪兒?”
她的劍停留在了大腿的位置。
既然已經斷了兩隻手臂,那接下來也就只能斬腿了。
可她有這份決心,不代表雲苓沒有同樣的信念。
她知道,若是自己把籌碼扔出去了的話,那她就真的完了。
見到她不說話,夜流霜美眸微動。
直接手起劍落。
唰——
兩根大腿被齊刷刷地斬了下來。
“看好她,留住她的命,剩下的人,隨我在鎮中尋人。”
夜流霜收起手中的劍,乾脆利落地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所有的錦衣衛瞬間都行動了起來。
既然人死以後才會觸發聯絡的術法,那就先養著她,又能如何?
惡鬼終會伏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