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猴子。
一隻瘦弱的水猴子。
一隻看起來狀態並不算是太好的水猴子。
這玩意的正式名稱應該是叫作“鬼河猿”。
在妖族列名的一百七十二族中排在第三十六名,也算是妖族數得上的大族。
這種妖物在妖族當中是比較偏向於擅長隱藏和逃命的那種型別,所以昔日人妖兩族大戰之後,鬼河猿群落算得上是所有妖族當中損傷情況比較小的。
雖然族中強者被殺了個七七八八,但終歸在人頭上比起其他的族群多出來了不少。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鬼河猿現如今在妖族餘孽當中其實也並不受待見。
但再不受待見,這也是個妖。
一村子的人都在把一個妖物當成是神靈供奉,這種事情本來就像是個笑話。
啪。
白忘冬一腳踩在了這隻水猴子的頭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河神,你的使者呢?你都成這樣了,怎麼也沒見你的使者出來給你打抱不平呢?該不會……”
白忘冬表情輕蔑,戲謔地看著腳下的猴子。
“不是你養他們,是他們在養你吧。”
這隻水猴子都快瘦成竹竿了,這明顯是沒給吃飽的模樣。
一年到頭都被困在這石像裡,不能出去,不能見人,就只能在這裡接受這些村民們的拜禮。
這很顯然並不是在享福,而是在受難。
就以目前白忘冬得到的資訊來拼湊,很容易就能夠將大致的劇情給拼接出來。
無非就是有一批人打著“河神使者”的名號,將這個所謂的“河神”在河神村的村民心中給立了起來。
恐怕河神村最開始關於河神的傳說,也是他們勾起來的。
只需要找幾個在村子裡面德高望重的老人講一講河神的故事,編造出“淵源已久”的謊言,然後讓這謊言傳播發酵,短時間內就能夠給這些人心裡留有一個印象。
“他們村子裡面有一個關於河神的傳說”。
但傳說不會被人當真,只會被當作是飯後閒談。
可只要這個傳說一傳開,那河神神像的出現,就會讓一切都順理成章。
順理成章的將村子和河神聯絡起來,順理成章的接受河神的恩惠,順理成章的認可自己是河神子民的身份。
最後,順理成章的成為河神最忠實的信徒。
而想要達成這樣的效果,最多隻需要半年的時間就可以完成。
簡單而又直接。
不需要付出就能夠得到回報,只需要信仰就可以得到庇護。
這樣的情況,除了故事中的神明會這麼做,那還有誰會這麼做呢?
只不過,就連白忘冬沒想到的是,在這石像裡面藏著的會是這麼一個東西。
“吱吱——”
水猴子的聲音憤怒中帶著恐懼。
他奮力地想要抬起頭,可白忘冬的腳太重,他根本就反抗不了半分。
於是,他只能奮力的呼救。
可即便是他的聲音再大,卻仍舊沒有一個人回應他的求救。
河神使者沒有,那些受了恩惠的村民也沒有。
河神就這麼體驗到了眾叛親離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他異常的憤怒,這比被白忘冬踩在腳底還要憤怒。
白忘冬低頭觀察著這猴子臉上的每一個神態細節,眼睛越眯越緊,一個荒謬的想法從他的腦海當中猛地蹦出。
這鬼東西……
該不會真把自己當成是河神了吧?
可就在這一瞬間,白忘冬的心頭突然警鈴大作,他的目光猛地一縮,幾乎以最快的速度朝著旁邊側開身體。
而就在他側開身體的下一個瞬間,一根銳利箭矢就已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箭矢之上攜帶著狂暴的靈力,就如同是要把前方的目標撕的粉碎一般。
這根箭矢以一個極為清晰的樣貌劃過白忘冬的視線。
仙鐵。
幽澤。
極殺箭!
白忘冬眼眸當中閃過一抹冷光,他的身體幾乎第一時間就做出了反應,手掌以一個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直接抓住了那根飛來的箭矢。
箭矢之上攜帶著的狂暴靈力頃刻間就被濃郁的鬼炁給籠罩侵蝕,白忘冬踩在水猴子頭上的腳朝著後面猛撤一步,隨即手腕反轉。
擲出!
唰——
破空聲響起。
那根極殺箭以一個極快的速度直接順著原路重新射了回去。
轟!!!
濃郁的黑火瞬間將一片山頭給覆蓋燃燒。
剎那間,無數的惡鬼冤魂在那黑火當中掙扎嘶吼。
白忘冬看著那黑火當中被惡鬼抓住的數個人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無形的風這一刻刮過白忘冬的面前,白忘冬再度轉身看向了地上的水猴子。
就只是這一瞬間的間隙,這隻水猴子就已經嚥了氣。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白忘冬雙手籠袖,用腳尖把這已經生機全無的水猴子給翻了個面。
這猴子的死相難看到了極點。
他雙目翻著白眼,臉龐青紫,長長的舌頭就這麼耷拉在外面,上面似乎還閃爍著甚麼標記。
“溺舌印。”
白忘冬一眼就分辨出了這印記的真身。
簡單來說,就是一個即死的印記,刻下這印記的人基本上就算是把自己的生命給交到了操控者的手裡。
只要操控者一旦催動這印記,那刻印者就會在兩秒之內死的徹徹底底。
不過這樣的舉動對操控者來說也不是沒有反噬的。
清風包裹著一道身影從熄滅的黑火中飛來,徑直落到了白忘冬的身旁,白忘冬看著這張同樣吐出舌頭,猶如吊死鬼一般模樣的屍體,目光微動。
一命換一命。
這就是這隻水猴子溺舌印的操控者。
做的這麼幹脆。
白忘冬還有真有點好奇這群河神使者的真身到底是甚麼人了。
除了這具屍體之外,那黑火當中還不單單隻有這一具屍體,不過他們不是被黑火燒死的,而是在白忘冬把那根極殺箭扔回去的第一時間,就自己抹了自己的脖子。
妥妥的死士。
而且他們能夠這麼快就做出反應,說明一直在關注著河神村這邊的情況。
白忘冬目光順著軌跡朝著那處黑火滅卻的地方看去。
居高臨下,將一切都給收入眼中。
確實是好地方。
所以,他們所擔任的角色是……
“監督者?”
不。
是觀察員。
白忘冬抬頭看向天空,眼睛眯的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