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忘冬倒是希望是前者,畢竟前者聽起來目的要更淺顯一些,會更加不麻煩一些。
如果是後者的話,諸葛家寧可頂著這樣的壓力都要把人給找到金華府去,這背後的事情恐怕不會小。
白忘冬在思考,夜流霜在凝視。
這讓一旁的崔扇有些坐立難安。
這一男一女是有病吧。
本身就毫不相干,他都這麼禮貌了,幾乎就是知無不答,但還是不讓他們走。
而且不知道為甚麼,在他們面前,自己下意識就會表現的恭敬一些。
就像是老鼠遇到貓了一樣的那種恭敬。
“走吧。”
突然,白忘冬的眼睛張開。
夜流霜當即就淡淡說道。
崔扇等人如蒙大赦,連忙就要朝著外面離開。
但他們前腳剛走,下一秒,就被夜流霜給叫住了。
崔扇頭上滲著汗珠朝著她看去。
夜流霜只是拿著劍指了指周圍的破爛:“留下賠償再走。”
崔扇連忙鬆了口氣,從自己的儲物仙器當中取出了一枚銀錠放到了櫃檯上面,然後又看向了兩人。
夜流霜沒表態,白忘冬擺擺手。
這群秋鹿門的弟子瞬間就衝出了客棧,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場面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可這份安靜卻讓白忘冬目光微動,朝著那客棧的二樓看去。
總算是找到了那份莫名其妙覺得怪異的來源。
他從一開始進來就覺得這客棧當中彷彿有些甚麼地方不太對勁。
二樓住著的那些房間當中,居然沒有一個客人從房間裡面走出來探聽情況,也沒有一個人趴在門上小心探聽。
白忘冬又掃了一眼放在櫃檯那邊的房間木牌。
上面顯示這些房間裡面都是有人住的。
“客官……”
夥計的聲音顫顫巍巍地響起。
今晚的事情絕對讓他一輩子都難以忘懷,差一點就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了啊。
“是要住房嗎?”
夥計用眼睛的餘光瞥了一眼這周圍的破爛,小心翼翼地出聲問道。
今晚掌櫃的還不在家,他也沒辦法做主把這些爛掉的東西都給換了,只能先處理了,至少保持一定的乾淨整潔。
等到掌櫃的回來了以後才能做決定,這大廳裡怕是要有一段時間沒有座椅了。
“住。”
白忘冬看向夜流霜,伸出了手。
夜流霜看了他手心一眼,淡淡收回目光,然後手中多了些銀兩放到了櫃檯上。
“兩間上房。”
“好嘞——”
夥計雖然受了驚嚇,但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總算是有兩個正常的客人了。
他把手裡一直抓著的銀子給放到櫃檯上……
等等!
夥計看了一眼那櫃檯上的銀子,微微一愣。
這銀子剛才一直都在他手裡嗎?
為甚麼總覺得好像有一段時間……
白忘冬同樣看著這個櫃檯上的銀子,目光微眯。
夜流霜貌似也察覺到了甚麼,握緊了手中的劍。
三個人就這樣同時盯著這塊銀子沉默不語。
一秒。
兩秒。
三秒。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然後……
白忘冬手中鬼炁瞬間翻湧,直接朝著這銀子抓了過去。
但也就在同一時間,這銀子極速扭曲膨脹。
一個人影頃刻間浮現拍出一掌和白忘冬掌心對掌心。
咚咚咚。
那個和白忘冬對掌的人一下子後撤三步。
看著手心中不停湧動的鬼炁,他的表情微冷,那滿是疤痕的臉龐此刻看上去彷彿更難看了幾分。
周環?!!
他不是化鳥而飛了嗎?
白忘冬眯著眼睛看了他幾秒,然後輕淡一笑。
哦。
殺了個燈下黑的回馬槍。
倒還有幾分機靈。
“多謝兩位出手相助,此救命之恩周某記下了。”
周環最後看了一眼那散去的鬼炁,直接抱拳,朝著夜流霜和白忘冬感謝道。
這話表面的意思就是指沒有白忘冬兩人的到來,他會很難脫身。
可實際上,這只不過就是找了個合適的由頭,想要避免和白忘冬夜流霜衝突罷了。
“累了,睡覺。”
白忘冬瞥了他一眼,輕笑一聲,然後就頭也不回地朝著樓上走了上去。
夜流霜一言不發,也拿著鑰匙跟著白忘冬朝著樓上走去。
看到兩人離開,周環頓時鬆了口氣。
這兩人給他帶來的壓力確實是不小。
能夠讓帶著那麼多人的崔扇那般忌憚,他們的實力怕是不容小覷。
實力啊實力……
周環嘆了口氣。
這麼多年他一直都在研究自己的變化之術,反而在實力進展上緩慢至極。
可當初他研究變化之術的初心不就是為了變強嗎?
這麼多年來在這上面鑽牛尖角,好像有些本末倒置。
可即便是為此蹉跎了這麼多年,他仍舊相信自己的變化之法不會錯。
這次去往諸葛家,他就是想要看看能不能從諸葛家的藏書當中,或者那神秘莫測的八陣圖當中找到一些能夠完善這變化之法的方法。
“咕咚。”
這咽口水的聲音頓時將周環的思緒給打斷。
他連忙朝著聲音的來源看去,那站在他旁邊的夥計看到他這張疤痕密佈的醜臉貌似是有些害怕了起來,所以這才忍不在住吞嚥口水。
周環對這夥計的感觀還是不錯的。
無論是一開始給他遞臉帕,還是之後把他給攥在手中,都幫了他的忙。
周環看了他幾秒,最終手掌在胸前一摸,拿出了一本看起來上了些年頭的書本,朝著夥計遞了過來。
夥計見狀一愣。
這是……
“多謝。”
周環淡淡道。
雖然保護他不是夥計的本心,可就事實而言,他確實是幫了自己大忙。
“收下吧。”
見到夥計遲遲未接下自己的感謝禮,周環繼續開口。
“哦哦哦。”
夥計連忙手忙腳亂地把這古書給接了過來看了一眼。
上面沒寫名字,但只是感受著這股撲面而來的古樸,他就能感覺出這份謝禮的價值幾何。
“這位客官,這太珍貴,我不能……”
夥計剛想要拒絕,但下一秒,周環就又一次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夥計的話被堵在了口中沒辦法說出。
他疑神疑鬼地看了一眼四周,尋找著那塊熟悉的銀兩,但很快就放棄了。
他窮的一乾二淨,哪裡有甚麼銀兩會出現在他手中。
夥計抓著手中的書,吐出一口氣,把它給緊緊抱在了懷裡。
這也許就是他命運的轉折。
懷抱著命運,夥計抿了抿嘴,輕聲呢喃道。
“我叫小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