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甚麼?”
白忘冬手裡一邊把玩著胭脂,一邊淡淡問道。
蘇伽羅仰著頭,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緩緩的收起下巴,睜開眼睛,看向了白忘冬。
那張原本美豔的臉龐此時此刻已經變成了普普通通的男人模樣。
這張臉搭配上蘇伽羅這一身華美的裝扮,簡直不倫不類到了極點。
“大人想問甚麼?”
喉嚨裡面響起了男人的聲音,平淡至極。
“這可是個很無聊的男人。”
沒有任何的特色,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棋子。
無論是以旁觀者的身份,還是以第一人稱的視角,她都覺得這個男人的一生無聊到了極點。
“他是甚麼時候加入的極樂教?”
白忘冬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是在極樂教滅亡之後。”
蘇伽羅理解白忘冬這麼問的緣由,所以直接給出了這樣的一個答案。
看來是羅睺和謝陰的歷史遺留問題的衍生問題。
雖然當初羅睺和謝陰僅憑兩人就剿滅一個大邪教的事蹟聽上去超了不起。
兩人聯手,將巔峰時期的極樂教給一舉搗毀,斬下了那位大修行者極樂教教主的頭顱,滅殺了幾乎所有的極樂教教徒。
除了放走幾個極樂教教主的徒弟之外,戰果斐然。
這幾乎就是一段傳奇一樣的戰績。
可是……
就是沒剿乾淨的這幾個聖徒,現如今反而又活躍了起來,開始各種搞事情。
順德府事件中,開啟遮天幕的那個知府路森不就是當初極樂教跑掉的聖徒之一嗎?
從聽到紫千卉和花業自訴自己的理念的時候,白忘冬就有一種感覺,那種對她宗主近乎於狂熱的崇拜,彷彿和邪教徒根本沒甚麼兩樣。
這種感覺異常的貼切。
當時白忘冬就在想,黃泉宗突然出現的這股勢力,到底是否是自然而成。
這背後又是否有過他人的推動。
假韓明豐口中喊出“極樂教萬歲”的時候,白忘冬心裡就已經有了一個答案。
“領著他進入極樂教的人是一個女人。”
蘇伽羅開口說道。
“我看不清楚她的模樣,陸海每一次見她,她都戴著面紗。”
陸海,就是假扮韓明豐的這個極樂教教徒。
“就是她,指派陸海假扮莫邙,也是她給了莫邙藥人之法,讓他悄悄透露給紫千卉。”
“這個女人的眼睛……”
說到這裡,蘇伽羅微微停頓了片刻。
就像是看到了甚麼令人驚訝的東西一樣。
她的眼眸當中閃過了片刻的凝重。
“是一雙……看起來很有意思的眼睛。”
不是說這雙眼睛是一雙有著神通的神瞳。
而是這雙眼睛當中的那種複雜讓人有些不敢置信。
就如同是七彩琉璃一般的璀璨奪目,看著這雙眼睛,就彷彿真的能夠看到那極樂一般。
這是一雙……會說話的眼睛。
白忘冬沒有出言打擾她此刻的愣神,只是把玩著手中的胭脂盒,靜靜等待著她回神。
蘇伽羅的目光逐漸從那璀璨奪目的眼睛上緩緩移開,然後,她撥出一口氣,強制自己稍微冷靜了一下。
也許是被陸海那狂熱的情緒給影響到了,導致她回憶起這雙眼睛的時候,那種發自內心的崇拜差點傷到她的理智。
“這個女人,大抵是一位聖徒。”
她沒過上被錦衣衛包吃包住的生活之前,也曾混跡四方,尋找自己的目標。
對於極樂教的事情,她多少有些瞭解。
極樂教的教主被教徒們稱為是“聖人”。
而他的徒弟也就自然而然成為了“聖徒”。
這群人是曾經距離極樂教教主最近的人,在極樂教那群瘋子當中,他們是最瘋狂的幾個,深得那位教主的真傳。
閱覽著陸海的記憶,蘇伽羅對這個女人的忌憚越來越深。
這是一個能夠憑藉著言語蠱惑人心的女人。
極樂世界……
“她好像是盯上了黃泉宗,或者說是盯上了黃泉宗的那位宗主,我不知道她想要做甚麼,陸海知道的事情很有限,他就只是她手下的一枚棋子。”
“而且你猜測的沒錯。”
蘇伽羅把記憶翻到了白忘冬割臉的那部分內容,開口說道。
“他的力量是借來的。”
“而所借方,就是這個女人。”
一位聖徒。
白忘冬眼睛微眯。
好像是挖出了一條大魚。
雖然只是當初從羅睺和謝陰手指縫裡逃出去的一隻蟲子,可她要是想要搞風搞雨,那也是會很麻煩的。
將蘇伽羅講述的資訊一一記在腦海當中。
關於這個女人的形象也逐漸的變得立體了起來。
一雙璀璨奪目的……眼睛。
模糊不清的面容。
具有蠱惑力的聲音。
“她叫甚麼名字?”
當這個人的形象逐漸完全之後,白忘冬這才突然想起,他好像還沒有問這女人的名字。
蘇伽羅搖了搖頭。
“陸海不知道。”
所以說這男人真的是夠無聊的。
甚麼都不知道就要為人家賣命賣到視死如歸。
一輩子活得都和一個玩具一樣。
被這個玩完那個玩的。
這種人的臉,怎麼配讓她吃。
“不過……”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名字是甚麼。
但……
“她對外有著一個稱呼。”
蘇伽羅語氣微頓,嘴角微微勾起,緩緩開口吐出了那個名字。
“青雀使者。”
這是一隻小麻雀。
……
嘩啦。
寫著名字的布偶被直接扔進了火爐,被火焰頃刻間焚燒殆盡。
一道婀娜的身影站在這火爐前低頭看著這一幕,那雙宛如七彩琉璃般的眼眸當中沒有閃過半點的波動。
沒能把那孩子給帶回來著實可惜。
不過命運無常,不是誰都會有機會能夠見到極樂。
小的沒這個福分,那便算了。
她現在的注意力,還是要放在大的這個上面。
“紫千卉死了,莫邙死了……”
那現在在黃泉宗的長老位置一下子就空了兩個。
這兩個空了的位置絕對不能讓給其他人,需要儘快安排人補上去才行。
要不然的話,那位野心勃勃的副宗主怕是會有些迫不及待,現階段,還是要把他給壓的死死得才行。
想要上位,就需要功績,而要功績,就要有爭鬥。
爭鬥何處來呢?
女人眼皮微低,喃喃自語。
“荒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