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
這是付新腦海當中第一時間出現的三個字。
他不知道具體不對勁在哪裡,可他的直覺就是告訴他,眼前這座自己無比熟悉的城池特別的不對勁。
那是一種從他心底滋生出來的直覺。
直覺告訴他,若是今日真的踏進這個地方也許才會是錯誤的選擇。
“將軍?”
陪在他身邊的親衛的聲音讓他從驚懼當中瞬間驚醒。
他扭過頭看向說話之人,那親衛頭盔下的臉上是濃濃的疑惑。
付新先是看了一眼那近在咫尺的蘇州城,又扭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烏泱烏泱的軍隊。
轟隆隆。
這天邊響起的悶雷聲嚇了他一跳。
他看著城裡頂空中聚攏起來的烏雲。
那種不安感再度席捲他全身。
雷不是凡雷,今夜也絕對不能入城。
“所有人……”
付新幾乎沒有半點猶豫,直接就要抬手下令撤退。
可他話還沒有說完,抬起的手就再度停在了原地。
不對。
不能撤!
蔣越為甚麼會在這個時候找他入城?
他之前說所有的風波都已經平息。
可現在來看,這話明顯是假的。
他為甚麼要說假話?
他要跑!
而能讓蔣越逃跑,這城中局勢恐怕早已經對他們不利,只是蔣越一直在瞞著城外的他。
軍隊已經開到了這裡。
現在撤退已經來不及。
那麼現如今擺在他面前的就只剩下了三條路。
一條是伏法認罪,若是想要減輕罪責,那最好的就是奉上蔣越的首級。
可即便是再減輕,他也知道自己難逃一死,最多保住家人性命。
第二條就是兵變,佔據蘇州城,以圖大事。
但他有自知之明,朝廷何等強勢,即便是佔據蘇州,他也不可能守得住。
還有第三條,也是他最後的機會。
付新咬牙,雙目通紅。
“兒郎們,蘇州府知府田臨領頭謀逆,現已被朝廷欽差秘密誅殺,朝廷密旨,令本將軍率軍平逆,傳我令,凡是城中謀逆者,無論是誰,通通剿殺,格殺勿論!!”
付新殺氣四溢的聲音朝著全軍蔓延。
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刀,寒光閃爍,目如惡虎。
“隨本將軍殺!”
所有跟在他身後的蘇州軍頓時拔刀,齊聲大吼。
“殺!殺!殺!”
“殺!殺!殺!”
“殺!殺!殺!”
震耳欲聾的齊吼聲響徹了蘇州城這混亂的夜。
付新咬著牙,眼中閃爍著濃濃的瘋狂。
既然走投無路,那不如就來做一場豪賭。
“入城之後,你派人悄悄去將軍府,轉告夫人讓她帶著孩子們先行離開蘇州。”
就在這齊吼聲中,付新的聲音隱蔽響起。
“另外,讓她們把老子的金子都一起帶走。”
“那將軍您……”
跟在他身邊距離他最近的老親衛沒有質疑他的命令,只是擔心問道。
“老子會找時機離開的。”
付新咬著牙。
“現在必須要把這蘇州城的水給徹底攪渾,入城之後,你先帶一隊人殺一些平民,民亂了,這城也就亂了。”
“是。”
那老親衛毫不猶豫地抱拳遵命。
“老奴會安排好的。”
啪。
付新的手突然抓在了他的手腕上。
老親衛驚訝抬頭,看到的是付新那雙噬人般的眼眸。
“傳下去,若是碰到了蔣越,一句廢話都不要說,殺無赦。”
這算計他的狗雜種,一定得死。
“是。”
老親衛再度應答。
付新鬆開他的手腕,又重新扭過頭看向了那眼前的蘇州城。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手中鋼刀。
“隨我平逆!”
……
要用軍隊來攔住軍隊?
可蘇州軍現如今全都在付新的掌控當中,這蘇州哪裡還有半個兵能夠聽他們的調動。
還沒等霍安安問出聲,那陣陣馬蹄聲就從他們的身後傳來。
霍安安朝著身後望去。
視線當中出現了七八道騎馬而行的身影。
為首之人手持紅纓槍,身披戰甲。
為首之人朝著白忘冬的方向衝來,沒有絲毫想要停下的意思。
霍安安瞳孔緊縮,手掌已經放到了腰間別著的匕首之上。
那馬蹄直直朝著白忘冬的方向砸過來。
白忘冬回頭。
啪。
這馬蹄從他的眼前直直落下,穩穩砸在了地上。
身位不超過一步之遙。
霍安安甚至能夠感受到戰馬的吐息。
那人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馬下的白忘冬,沒有任何要下馬的意思。
反而是跟在他身後的兩人第一時間齊齊下馬,單膝下跪。
“卑職不負大人之命,接城外援軍自水路入城。”
這兩人一個臉色蒼白,明顯身負重傷,一個是個矮個兒,面容嚴肅。
是消失在蘇州城中的黃闕和羅壺。
只不過這二人跪倒在地,用眼睛的餘光看著那白忘冬面前戰馬上的那道身影,目光微凝。
白忘冬表情不變,朝著他們點了點頭。
而此時,那坐在馬上的身影同樣開口道。
“本將乃是漢王殿下……”
咚——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隻巨大的骨爪就從空間當中拍出,直接朝著他砸了過去。
那將軍悚然一驚。
手中紅纓槍及時朝著那白骨巨掌給刺了過去。
但只是接觸的剎那,他的身體就被從馬上砸飛,直接撞在了一旁的牆上。
身後跟著的隨從第一時間拔刀,可還沒等他們開口,看到的就是一雙混沌至極的眼眸。
龐大的鬼炁沖天將周圍給籠罩。
那些坐在戰馬之上的將士頓時驚恐的吞嚥了一口口水。
握在刀上的手微微顫抖。
這種壓力和氣息……
嘩啦。
所有人頓時齊齊下馬,恭敬跪倒在地。
白忘冬的視線轉向了那從被鑲嵌在牆中的身影,微微一笑。
但這笑容當中的冷意是個人就能感覺得到。
“腦子被他媽驢踢了?”
“你是來這兒給你家王爺將功贖罪的,不把頭低到腳底下,還敢用鼻孔看人?”
黃闕瑟瑟發抖。
因為這些人就是他從京城帶來的。
就和白忘冬說的一樣,將功贖罪,這事兒漢王多少得有點表示。
這個將軍是他靖難之時的部將,妥妥的漢王親信。
之所以要給白忘冬這麼個下馬威,黃闕猜測,可能是在替漢王發洩對鎮撫使大人的不滿。
只不過……
他有些挑錯了人。
眼前這位,可不是會忍氣吞聲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