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忘冬是沒想到有一天也能享受到專車接送的待遇的。
讓黃闕這樣有實力有背景的百戶來當司機,那真的是很哇塞啊。
坐在車廂裡面,白忘冬能夠感覺到這位陰人百戶二十四小時用靈力在穩定著馬車的車身,力求這一路不會出現顛簸。
細緻。
這也是黃闕的一大特點。
白忘冬老早就在北鎮撫司裡面聽說過這個人,雖然日常打的交道不多,對於這貨的行事作風,他多多少少是有些瞭解的。
就和白忘冬之前說的一樣。
陰狠。
陰是陰邪的陰。
狠是心狠手辣的狠。
別看他現在這麼一副笑嘻嘻的樣子,可實際上,指不定心裡在想甚麼呢。
雖然這貨是個關係戶,但這百戶的位置卻是一步一步升上來的,身上有功績,本身也有實力。
除了有個心思不純的假爹之外,其餘的還算是蠻不錯的。
白忘冬撩開馬車車廂的簾子,看著外面的風景,眼睛眯得是越來越緊了:“黃百戶,出城走的是這條路嗎?”
他可常出城,這路很熟的。
“大人勿急,這條路確實是出城的路。”
“繞遠了吧。”
“另一條路不好走,這條路平坦一些。”黃闕滴水不漏的說道。“放心吧大人,下官盤算過,能來得及的。”
這話說的可真好聽,就是吧,這語氣……
“黃百戶,你能把娘娘腔收一下嗎,我聽著有點刺撓。”
白忘冬託著下巴,撐在車窗上,語氣漫不經心地說道。
“……”
回應白忘冬的,是那片刻的沉默。
“抱歉大人,下官習慣了這樣的語氣,一時間真的改不了。”
“努力努力嘛~就當是為了我的耳朵,不行嗎?”
“那下官儘量少說話。”
“我不要,這一路安安靜靜的我會很無聊的,黃百戶,陪我聊聊天嘛。”
“……”
黃闕沉默了。
可白忘冬的興致卻上來了。
“我聽聞你義父是在陛下還不是陛下的時候就已經是陛下的內侍了,這麼老的資歷,那一定很厲害吧?”
“他練過葵花寶典嗎?”
“他是個大修行者嗎?”
“他和羅睺誰厲害啊?”
“要是陛下會組建一個由公公領頭的錦衣衛,那你覺得你義父能成了老大嗎?”
“對了對了,他和鄭和鄭公公比起來誰更加討陛下喜歡啊。”
“這些我都還蠻好奇的,你能告訴我答案嗎?”
白忘冬問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可回應他問題的卻是黃闕久久無言的沉默不語,以及……
停下的馬車。
白忘冬看著車窗外面山清水秀的畫面眨了眨眼。
這也不像是有羅睺會出沒的地方啊。
他探出頭去,來回看看四周。
確定了沒有聖駕出城的隊伍。
嘖嘖嘖。
嘩啦。
就在下一秒,那本來圍著馬車,“護衛”他安全的黃闕隨從卻在第一時間散開,消失的不見了蹤影。
白忘冬收回頭,然後將那馬車的車簾給撩開,那原本坐在車伕位置上的黃闕這個時候也不見了蹤影。
白忘冬坐回到了車廂裡,伸著雙腿,無聊地看著車廂的頂上怔怔出神。
整這死出。
最煩這種麻煩的玩意了。
有甚麼事情不能一見面就說嗎?
還非得跑到這荒郊野外來。
這地方還挺偏僻,白忘冬這種閒暇之時愛四處遊蕩的人都沒來過這裡,要是一會兒沒人送他回去了該怎麼辦?
不對。
應該是,要是趕不上送羅睺最後一程了,那該怎麼辦?
嘩啦啦。
就在這個時候,馬車聲再度響起。
只不過動的不是白忘冬的馬車,而是有一輛不認識的馬車停到了他的身旁。
這馬車剛一停下,一道夾著嗓子,陰惻惻的聲音就從那馬車裡響了起來。
“這裡面的可是錦衣衛白副千戶當面?”
很好,又是一個陰人。
而且聽著感覺好像還是一位純陰人。
白忘冬不說話,他兩眼怔怔地看著前面一點反應都沒有,就當是在聽王八唸經了。
“……”
這短暫的沉默讓這場面一下子尷尬了起來。
兩三秒之後,那個聲音很不自然地又響了起來。
“咱家也不說是巧遇了,白副千戶,明人不說暗話,你來這裡,確實是我們安排的。”
“……”
回應他的,仍舊是那沉默不語。
冷暴力,有的時候最為可怕。
天知道這兩下沉默給那馬車裡的人帶來了多大的傷害,要不是能夠確認到白忘冬還沒有離開,他都著急忙慌地想撩開車廂的窗簾了。
來之前特地是有人囑咐過他,要態度好一些的。
他強忍著心中的怒火,仍舊帶著笑意,繼續開口說道。
“白副千戶可能不認識咱家,咱家是黃儼黃公公的乾兒子,跟著乾爹有了姓氏,也姓黃,現如今在宮裡當差,這出來一趟挺不容易的。”
所以,想要耽誤他送羅睺最後一程的人,居然是黃儼?
多大仇多大怨啊。
你知道羅睺在離開京城之前見不到他最疼愛的下屬會有多麼傷心難過嗎?
真是的。
羅睺是哪裡招惹到了你了嗎?
“有事說事,我趕時間。”
白忘冬怔怔出神的雙目逐漸恢復了高光,他靠在車窗上,隨口說道。
“要不然,小黃公公你能幫你的好兄弟回答一下我那幾個問題嗎?”
他是真的蠻好奇的。
“那就說正事。”
聽到他的聲音,那車廂裡的小黃公公明顯鬆了口氣,他無視了白忘冬後面的話,直接開口說道。
“咱家是來給白大人送前程來的。”
“那我謝謝你?”
“白大人反應也不用這麼大,咱家也是有給大人帶來誠意的。”
“你那一箱子的金子啊?”
“……”
“呀。”
這話剛一說出口,白忘冬就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
小心翼翼地朝著旁邊的馬車看去。
語氣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是不是不該這麼說出來啊?”
可是可是,他真的用鬼靈看到的了啊。
沉默再次發酵。
片刻,那玩神秘玩了半天的車廂窗簾被人猛地用力拉開。
霎時間,一張白嫩無比的陰柔男臉就出現在白忘冬的面前。
他就這麼陰狠狠地看著白忘冬,一句話也不說。
白忘冬同樣看著他,笑容燦爛無比。
他向來都是個以德報怨的人。
即便有人會對他投來不善的目光,可他仍舊是會笑臉相迎,然後友好的說出這樣的善意提醒。
“再敢這麼看著我,我可就要把你眼珠子給挖出來了哦~”
他可好久沒挖過別人的眼珠子了。
這話一出,原本沉默的氣氛,再度凝結。
所謂的冰點。
可能就是這個溫度吧。
嗚嗚嗚。
好冷好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