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席之後,白忘冬趁著這段等待的時間,琢磨起了小本本里的內容。
這些天在詔獄裡可不是白待的,有的沒的研究了一大堆,算得上是收穫匪淺。
尤其是有了那隻可愛的大蜘蛛的熱心幫忙,他的實驗推進進度相當的可觀。
比起他這麼有意義的行為,紫雲兒打發時間的方法就相當的無聊了。
她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幾片梅花的葉子,在桌子上疊來疊去,也看不出來到底想做甚麼。
又或者說,其實她甚麼都不想做,就是單純的在打發時間。
只不過,抱著幾片葉子在那裡瞎玩,這是小孩子才會做的事情吧?
真是幼稚。
不像他,已經脫離了這種低階趣味,一心只想著卷卷卷卷卷,學習學習學習。
但……
“啪。”
白忘冬合上小本本,瞥了那桌子上堆著的葉子一眼。
“分我幾片。”
學無止境。
稍微的低階一下也沒甚麼。
“哼。”
紫雲兒冷哼一聲,將那堆葉子像護食一樣給收攏在了一起,那架子,比母雞護崽都來的要認真。
大有白忘冬要是敢動她的寶貝葉子,就要和他炸毛的感覺。
白忘冬冷笑一聲。
開玩笑,他想要的東西,你個小豆丁還能護得住不成。
等你甚麼時候跳起來能打到老子膝蓋了再和我說話。
白忘冬戳了戳她的肩膀,露出了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
可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明顯對紫雲兒沒有作用,她哼了一聲,撇開了臉。
但就在這一秒,一隻纖纖玉手卻在她扭過頭來的那一剎那,將手伸進了那堆梅花花瓣當中。
緊接著,那道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就來到了白忘冬的身邊。
紫雲兒看到那清冷倩影出現的一剎那瞬間就意識到了甚麼,連忙朝著白忘冬的手中看去。
那裡平平穩穩躺著五瓣梅花。
“我一共才摘了十片!”
“見者有份,一半一半。”
“能用鬼靈偷花,你倒是讓她去後花園那邊摘幾片回來啊。”
“太遠了,我靈力修為低,經不起那等消耗。”
“你好欠揍啊。”
“等你跳起來能打著我膝蓋再說吧。”
“……”
紫雲兒咬牙切齒。
要不是知道她打不過白忘冬,她早就動手了。
再說了,個子小是她的錯嗎?
這是天生的。
更何況,要不是因為她個子小,動作靈便,當初師傅才不會收她為徒呢。
這是天賦好不好。
你懂個球!
紫雲兒不想和白忘冬說話了。
看到小豆丁吃癟,白忘冬很不厚道地笑了出來。
他把玩著手裡的五瓣花瓣,目光不著痕跡地朝著周圍看了過去。
何家這大擺筵席,陸陸續續地也快要被這賓客給坐滿了。
這個時候,今日的主人公也該登場了吧?
就像是聽到了他的心聲一般。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到了時辰。
那鑼鼓聲敲響,喜慶的樂曲在這一刻奏起。
那原本嘈雜的宴席霎時間變得安靜的起來。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朝著一個方向看了過去。
就連專心玩著花瓣的紫雲兒都抬起了頭,看了過去。
也許是嫌他們這桌太過於冷清,何代清何代蓮兄妹不知道在甚麼時候坐到了他的邊上。
跟著他們的,還有幾個何家的子弟。
這些人同白忘冬友好的點了點頭。
白忘冬微微一笑,算是回禮。
“祖父要出來了。”
就在那鑼鼓聲越來越大的時候,何代清輕聲說道。
緊接著,那鑼鼓喧囂中,就走出了一男一女兩道身影。
一個小老頭,一個小老太。
這是何文良和他的夫人。
兩個人在自家女兒的攙扶下走出。
本來這個環節應該是一兒一女的。
但二兒子因為公務的原因不能回來,而大兒子呢,前幾天又離開京城去漳州送帖,現在都沒有回來,若是用孫兒的話,那就是差了輩分。
所以就只好三女兒一個人來了。
不過看何文良那健步如飛的樣子,也不像是需要人攙扶的。
這環節,純屬就是面子工程。
等到兩人走出,走到了那主人的位置上之後。
何文良先是等著自家娘子入了座,然後就抬起手,叫停了那喧囂的鑼鼓聲。
在場所有賓客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何文良端起一旁的酒杯,高高舉起:“多謝各位應邀前來,老夫感激不盡,當以手中之酒,表達老夫心中謝意。”
說罷,一口飲下。
“何老客氣。”
在場賓客端杯回敬。
白忘冬倒是連碰都沒碰那桌子上的酒杯,就只是眯著眼在盯著何文良的方向。
何文良將酒杯放下,然後掃視一眼席中賓客,大笑一聲。
“那便開宴。”
一道道身影魚貫而入,端著菜餚朝著酒席這邊走來。
緊接著,一道清朗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何家子孫何代清何代蓮,代父祝壽,送一雙白玉雀環,祝祖父身體康健,福如東海。”
何代清兄妹不知何時離開了飯桌,端著壽禮就跪倒在了何文良的面前。
何文良看著自己的孫子孫女,那張不苟言笑的臉上都笑開了花。
“何家外孫陳遠生,代母祝壽,送一根青玄虎頭棍,祝祖父身體康健,萬事如意。”
跟著何代清兄妹的,是何文良的女兒家的孩子。
“何家子孫何代靈,何代雯,代父祝壽,送一根白首玄烏,祝祖父身體康健,長命百歲。”
因為家中長兄,次兄都不在,所以替大房獻禮的是兩位庶出的女兒。
何文良看著這孫子孫女一個一個的跪拜,眼底的溫和簡直都快要流出來的。
這麼開心……
那也該到了白忘冬獻禮的時候了。
生日禮物該抬上桌了。
但就在這個時候,異變突生。
“何家長子何運啟,回來給父親祝壽了!”
高昂的聲音伴隨著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
一個人直接縱馬橫衝直撞地衝進了何家,雖是祝壽之語,但那語氣卻是分外的不善。
他勒緊韁繩,讓在場所有人都看清楚了他那猙獰的表情。
“父親,我回來了,您沒想到吧?我回來了!”
那咬牙切齒,恨意滔天的樣子,讓在場賓客都愣在了原地。
這……有笑,不對,熱鬧看了?
一剎那,何文良那原本溫和的目光瞬間就冰冷了下來。
紫雲兒見此場景微微一愣,連忙掉頭看向了白忘冬:“這是你的安排?”
可這個時候的白忘冬表情真的是快凝結成冰了。
他目光幽邃,仿若寒窟。
聽到紫雲兒的話,他冷笑一聲。
瑪德,來這招。
“甚麼我的安排?”
“你沒看出來嗎?”
“這他孃的是有人在搞抄襲!”
“爺的劇本被他孃的照搬了!”
淦!
這是哪個缺德的玩意乾的事。
抄襲狗不得好死你不知道嗎?
原封原照抄,一個字都不帶改的啊。
“呵呵。”
白忘冬笑聲瘮人,目光驟然混沌。
“有意思了。”
博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