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寧十九巷被炸掉了?!!”
就在同一個夜晚,京城不同的角落當中。
老人那惱怒的聲音分外的尖銳,從這個聲音上來看,總算是能從他的身上找到些許太監的特徵了。
賈先生目光陰寒地聽著手下人的彙報。
那前來報信的人頭低的很低,整個人渾身戰慄,生怕賈先生找他來洩憤。
跟在賈先生身邊這麼多年,他們比誰都要知道,賈先生是個甚麼樣子的人。
“到底是甚麼情況?”
賈先生強行壓制著心頭的怒火,沉聲問道。
那可是幽寧十九巷,從太祖時期就開始培養起來的“治安皿”,這那麼多年過去了,即便是有再多對那裡不滿的人,但它仍舊好好的存在著。
因為這些不滿的人即便是再討厭那群聚在一起的渣滓們,但也不可否認幽寧十九巷存在所帶來的好處。
只要將所有的渣滓們都聚在同一個地方,那其他地方的治安就會變好。
而渣滓們聚在一起最容易發生矛盾和相互坑害的狀況,這樣的任由他們自生自滅,相互消耗下去。
那幽寧十九巷就會成為一個渣滓的銷燬爐。
想法有些極端,但帶來的好處毋庸置疑。
有朝廷力推,有魚龍混雜,甚至於官府都會放鬆對那裡的監控。
這樣的好地方,整個京城當中屈指可數。
甚至說,幽寧十九巷是最適合他們進行隱藏的地方。
這效果即便是顛倒巷這個被戲稱為“大幽寧十九巷”的地方都比不了。
畢竟,比起幽寧十九巷的低微實力來說,顛倒巷的不確定因素實在是太多了。
所以不光是永樂的兩年,還有建文的四年,他們一直都在幽寧十九巷的根據點投入了大量的精力。
那裡可以說是同眾多逆賊組織的聯絡點,也是訊息傳遞的中轉站。
沒了幽寧十九巷,他們的很多行動都要受到阻礙。
就像是前些日子和妖族的合作,賈先生透露給他們的就只有幽寧十九巷這麼一個聯絡點,現在幽寧十九巷被毀,也就意味著他們同妖族暫時地斷聯了。
“被淬天火侵襲,留在那裡的人可有生還回來的?”
“一十七人,全部斃命。”
跪倒在地上的人顫顫巍巍地回答道。
好嘛,又是噩耗。
賈先生捏了捏自己的太陽穴。
那裡除了他留下的人之外,還有不少他們原本打算送出的情報和即將回收的情報。
現在這些東西恐怕都被這一場大火給燒了個乾乾淨淨,再也找不到了。
冷靜,冷靜。他必須要冷靜才行。
剋制,剋制,一定要剋制住自己。
何文良以前說過他甚麼來著。
哦,對。
切莫衝動,小心因一時衝動壞了大事。
“可去你媽的吧!”
賈先生越想越頭疼,直接從椅子上高高躍起,一腳踹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那椅子頓時四分五裂。
賈先生抓住桌沿,雙臂用力,一下子就將那桌子給掀翻在地。
碎掉的瓷杯和茶水混合在了一起,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
賈先生暴怒的神情直接將那跪倒在地的逆黨成員給嚇的伏地低頭,全身不住的顫抖,一句話都不敢說。
“王八蛋!”
“混賬東西!”
“媽了個巴子的!”
“這到底是哪個小王八蛋乾的!”
“但凡是腦子有點用的,就不會做出這麼不負責任的事情!”
噼裡啪啦的聲音一陣一陣的傳來,那大廳當中的瓶瓶罐罐,桌椅杯碗被全部給摔了個徹徹底底。
只是片刻的時間,原本還乾淨整潔,富麗堂皇的大廳已然變成了一處好似剛剛經歷過戰爭的廢墟。
等到這大廳裡的東西都被砸的差不多的時候,賈先生長吁一口氣,整個人的理智逐漸回歸。
他一手扶著腰,一手扶著頭,大聲問道:“到底是誰做的?又為甚麼要這麼做?”
理智回歸之後,他突然意識到,這場爆炸會不會是衝著他們來的。
若真的是衝著他們來的,那現在就不是應該考慮一個幽寧十九巷的問題了,而是應該想想要怎麼保全住他們整個建文黨羽了。
“按,按照……”
聽到他的問題,那報信的人身體又顫抖起來了。
“按照我們的初步調查,一夜之間,似乎,似乎有了一種說法。”
“甚麼說法?”
賈先生忽然覺得自己的背上不知道為啥一下子重了很多。
“他們都說,是,是建文黨羽做的!”
說完這句話,那人又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賈先生心頭怒火直衝腦門,他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個人腦瓜子一下子嗡嗡的。
這話到底是誰說出口的!
他們要是能弄到淬天火,幹嘛還蟄伏啊,直接提著一筐淬天火去炸皇宮不好嗎?到時候要是能炸死朱棣,那自然是皆大歡喜,可若是炸不死,那也能宣揚他們建文黨羽的厲害。
讓那位不知道現在遠在何方,不知道身體是否康健, 每日有沒有吃好睡好的他們的陛下,能夠知曉他們的存在。
他們可以用這樣的方式告訴他,他們一直都在。
扯遠了。
賈先生目光幽冷至極,他思考著這件事前後的發展,最後開口問道。
“和我仔細說說這件事。”
“是,是……”
建文餘黨能夠在京城當中苟延殘喘這麼長時間,最大的儀仗就是情報網沒有癱瘓。
原本最早要明天才能夠擺在桌面上的事情,他們一晚上就查好了。
只不過這個版本的說法是白忘冬和林昭月說過的建文逆黨瘋狂論。
聽完手下人的彙報,賈先生笑容陰狠到了極致。
瑪德,都這樣了還有甚麼聽不明白的。
不就是這個叫“白忘冬”的小崽子犯了事,然後栽贓給他們嗎?
不過……
“白忘冬?”
賈先生回憶著這個名字。
他總覺得這名字隱隱約約有些耳熟,就像是不久前他剛剛說過的一樣。
“哦,對了,打死虎嘯嶺的那個。”
他記得虎嘯嶺死後,妖族那邊還和他發過難來著。
是他!
賈先生莫名覺得,白忘冬可能知道了幽寧十九巷的特殊之處。
他是在報復?
“把關於這個人的所有情報全都給我整理過來。”
賈先生揹著手,筆直站立,整個人語氣冰冷猶如寒潭。
他可能小看的一個小崽子。
這個小崽子,必須要認真研究研究了。
要是有必要的話,一定得早點摁死,這樣的話,他才能稍微心安一些。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可為甚麼這樣的人才不是為他們所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