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壇內殿的青銅門剛裂開半道縫隙,裹挾著鐵鏽味的熱浪便洶湧而出。
風自然本能地伸手扶向門框,指尖卻觸到歪斜的磚石——整座建築如同被無形巨手掰歪的積木,腳下石橋已傾斜成十五度角。
盤古脈絡間的赤紅光芒如醉酒靈蛇般扭曲遊動,每一步踩踏,石縫中都傳來類似骨裂的悶響,令人心驚。
“快彎腰!東道洲的傾斜正在扯動神壇根基!”毒神的藥簍在傾斜的地面上骨碌碌打轉,他俯身去撈時,餘光恰好掃到幻塵正踮腳維持平衡的身影。
就在這時,幻塵肩頭補天石結痂的紋路突然裂開,一滴鮮血滾落。
本該赤紅的血液觸地瞬間如墨雪交融般詭譎,邊緣翻卷出細碎的混沌濁氣,像被汙染的星子墜入深淵。
他卻渾然不覺,目光死死盯著石橋盡頭那片血色光池——直徑三丈的池面,金色符文如逆流的魚群瘋狂遊動,每過一息便重組出更為複雜的卦象。
池邊懸浮的血色沙漏飛速漏沙,原本拇指粗的沙柱已細如髮絲,時間緊迫得令人窒息。
這便是盤古臍血池——雲霧翻湧的神壇入口後,是倒懸的青銅巨鼎狀空間。
鼎心處,盤古開天時刻落的臍血所化的光池,正浮沉著無數細如星子的金色符文,組成動態密碼鎖,每息皆在變換。
眾人必須在一盞茶時間內破解,否則將陷入未知危機。
“需為未沾因果的本源之血……”玄樞的聲音從九角玄碑傳來,帶著罕見的顫音,“當年女媧補天時,曾命炊神用剩餘五色石碎片煉製過十二件‘混沌錨’,其中一件流落人間,器身刻著‘不周裂谷’的星軌圖……”
風自然心中一動——丹房陶罐底部的凹陷,分明是不周裂谷的地形輪廓!
只見兩隻騏驥對視一眼,前蹄各自踏出血色金蓮,鬃毛間浮出玄樞刻下的契約圖騰——十萬年前守護神壇的初代騏驥才有的「清光印記」。
風自然忽然憶起騏驥對著星空的奇異舉動,隱隱察覺與它們的異能相關。
作為白澤後裔,它們天生未沾混沌濁氣,雙蹄所踏之處可見萬物本源。
騏驥昂首嘶鳴,額間金角同時刺入掌心,兩滴金色血液墜入血池,在水面拼出女媧補天五色石圖案。
血色光池轟然沸騰,中央浮現出刻滿盤古脈絡的石橋,每塊石板流淌著溫熱的赤紅光芒,彷彿在指引前行。
石橋盡頭,寶箱應聲而開,鎏金紋路在赤紅光芒中若隱若現,似在訴說開天闢地時未盡的秘辛,開啟看時,卻只是一張殘頁上面寫著“孟婆湯”三個字。
熊大的抱怨格外響亮:“搞半天就一張破紙?還不如我烤的靈薯實在!”
石橋盡頭,漫天銀白髮絲如銀河倒懸,每一根都映照著不同的星空圖——
正是女媧補天時親手捋順的二十八宿方位。
風自然剛要踏足,毒神突然拽住他:“且慢!
當年女媧斷髮為繩繫住崩裂的天維,每根髮絲都連著不同的天道法則,稍有不慎便萬劫不復。”
沒走幾步,毒神再次拽住風自然,指尖輕點發頂:
“當年女媧補天時,為防天維崩裂扯斷頭髮,特意留了三根‘髮際線守護髮’。
如今這髮絲陣異常詭異,或許與那三根髮絲的力量失衡有關。”
他摸著稀疏的鬢角,眼底掠過一絲憂慮。
幻塵盯著髮絲上流轉的星圖,尾巴焦躁地捲住靈瓜子:
“完了完了,再解不開,我這尾巴毛都要掉光了!”
話音未落,卻被自己蓬鬆的尾巴絆倒,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啃泥。
“起來,別耍寶了!”風自然拽起幻塵,目光緊鎖星圖,
“這些星圖看似雜亂,卻暗合天道規律——東方星宿的軌跡與髮絲走向明顯呼應。”
毒神撫著鬢角搖頭:“僅憑星宿軌跡不夠,女媧設陣必有其他關鍵線索。”
曲瑩輕撫髮間銀簪痕跡:
“還記得在洞窟裡,我的銀簪與補天石碎紋共鳴的事嗎?或許這髮絲陣也與此有關。”
幻塵眼睛一亮:“對啊!我肩頭的補天石結痂紋路剛才還發光,肯定有聯絡!”
他急忙調動力量試圖引發共鳴,卻數次無果。
“需不需要特定順序或力量觸發?”騏大甩動鬃毛,眼中泛起星芒,
“就像我們的‘星軌共鳴’,需在特定方位與時機才能生效。”
風自然沉思片刻:“既與星宿相關,便從星宿方位入手。
幻塵,仔細檢視補天石碎紋,尋找與星宿匹配的圖案。”
幻塵趴在地上湊近髮絲,突然興奮大喊:
“找到了!補天石碎紋的線條,與南方朱雀星宿形狀吻合!”
“那就按南方朱雀方位嘗試!”曲瑩眼中燃起期待。
就在此時,幻塵發現每根髮絲根部都纏著極小的血色月牙——血影宗的標誌!
“不對勁!”他急喚熊四掏出《大荒照影鏡》,
鏡中燭九陰的蛇鱗上,竟清晰映出“996祖巫”字樣,
“小心!髮絲被血皇動過手腳!”
時空裂縫傳來第六次震顫,風自然沉聲道:“時間緊迫,騏驥,按朱雀方位發動星軌共鳴!”
眾人屏息注視,騏驥雙蹄在虛空中踏出北斗七星方位,試圖牽引南方朱雀星宿之力。
然而髮絲紋絲不動。
“方向錯了。”毒神否決,“女媧補天時定住西北天缺,應從西北星宿尋找關聯。”
眾人轉而比對西北星宿與補天石碎紋,果然發現一處凹陷紋路與西北星宿排列完全契合。
“就是這裡!”風自然指尖劃過紋路,“騏驥,朝西北方位發動異能!大家注入靈力助戰!”
隨著靈力匯聚,騏驥雙蹄爆發出太陽般的光輝,重重踏向對應方位。
剎那間,一根髮絲亮起,繼而按星宿軌跡,所有髮絲依次點亮,
在虛空中鋪就一條通往中央玉臺的光路。
玉臺下方突然裂開黑洞,穢土獸如潮水般湧來。
幻塵被撞得踉蹌後退,焦麥袋破裂,金黃麥粒滾落滿地。
“它們吞了我的舊鱗,卻繼承不了盤古斧意的慈悲。”玄碑傳來嘆息,
“唯有喚醒本源契約……”
幻塵急令兩隻騏驥貼近肉塊,獸瞳在觸及契約圖騰的瞬間泛起漣漪,
肉塊表面的玄甲碎片竟浮現出玄樞鎮守神壇的古老記憶。
正當眾人以為勝券在握時,一隻渾身籠罩兇光的穢土獸首領破浪而出,攻勢凌厲如刀,
瞬間將眾人逼入絕境。
慌亂中,幻塵因過度緊張打翻靈果袋,各色靈果滾落引得群獸短暫分神。
他趁機施展“萬物共鳴”,竟在獸瞳深處看見:
血影宗祭血壇上,血皇正將祖巫殘魂注入玄樞舊鱗!
“它們被改造過!清光印記失效了!”幻塵的尾巴尖劇烈顫抖,恐懼如潮水般蔓延。
千鈞一髮之際,幻塵肩上的補天石紋路突然與玄樞九角的「陽」之法則產生共鳴,
一股滾燙的力量湧入經脈。他指尖亮起五色石光輝,凌空畫出女媧補天的軌跡——
所有穢土獸同時發出嗚咽,渾身肉塊崩解成漫天金鱗,
最終聚合成通往內殿的階梯。每片鱗甲上都刻著“五穀為養”的炊神箴言,
彷彿在訴說著上古契約的餘韻。
時空裂縫第七次震顫時,東道洲的傾斜已達三寸,
而石階盡頭的內殿大門,正緩緩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