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慈大師佛珠驟亮,低誦的佛號化作金色漣漪盪開。金剛伏魔光圈中,八大金剛力士虛影若隱若現,手持降魔杵凌空而立。每一尊都身披祥雲、目含慈悲,卻又威風凜凜,似要將世間邪祟蕩盡。
魔尊脖頸青筋暴起,突然仰頭狂笑,聲如夜梟:“眾生皆苦?不過是弱者的藉口!看我以萬魔之力,重寫這天地法則!”
隨著咒文撕裂空氣,陣中黑霧翻湧,竟凝聚成洪荒兇獸的猙獰形態。
當先便是饕餮虛影,巨口吞天,獠牙間垂落的涎水腐蝕著地面,所過之處寸草不生;混沌如滾動的烏雲,所到之處空間扭曲;檮杌目露兇光,揮動利爪帶起陣陣腥風。
黑色勁氣裹挾著遠古兇獸的威壓,彷彿要將世間一切生機吞噬殆盡。與金光碰撞的剎那,半空炸開萬千道紫色電芒,發出如遠古巨獸嘶吼般的轟鳴。
玄慈望著陣中扭曲的空間,掌心的佛珠早已被汗水浸透。他在心中默唸:“眾生皆苦,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即便粉身碎骨,也要守護這一方安寧!”
說完,他咬破舌尖,精血噴在佛珠之上,金光暴漲三寸:“金剛怒目,降伏四魔!”
八大金剛力士虛影齊聲暴喝,手中降魔杵重重砸下,與黑色勁氣掀起的風暴轟然相撞。
風自然見狀,急得直拍大腿:“這可不行!”
雷電翅轟然展開,電光順著羽翼紋路流轉,整個人化作藍紫色流星衝破光盾。天雷劈落的瞬間,他雙翅舞動出奇異軌跡,電光在空中交織成八卦圖案,“噼裡啪啦”炸響的雷光裡,竟隱約傳來古箏琴絃崩斷的錚鳴。
“此劍不能動!”魔尊目眥欲裂地嘶吼。
風自然一邊靈活閃避黑色勁氣,一邊調侃:“前輩,您這臺詞也太老套了,能不能換點新鮮的?等我拔了這劍,給您推薦幾本臺詞秘籍!”
話音未落,他突然一個鷂子翻身,指尖擦著魔雷劍劍柄掠過,帶起一串火星。
黑色勁氣如同無數鋼針,紮在風自然身上劇痛無比。他只覺五臟六腑都在翻湧,每前進一步,都像是在刀山火海中掙扎。
喉間腥甜翻湧,卻咬著牙繼續突進,任由勁氣在臉上劃出猙獰血痕,眼神依舊堅定如鐵。
“轟隆!”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整個魔雷陣劇烈震顫。
錯亂的天雷如瘋魔的巨龍,對著所有人劈頭蓋臉砸下。風自然本能地伸手去護魔雷劍,卻見無數道雷光匯聚成巨大雷球,在他眼前轟然爆開。
當玄慈大師率先轉醒時,鼻腔裡滿是刺鼻的焦糊味。
他強撐著坐起,眼前的景象慘不忍睹:魔東的頭髮根根豎起,活像被雷劈過的刺蝟,正對著魔西手中的銅鏡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魔西笑得直不起腰:“哈哈,你這造型,去參加‘魔界時尚大賽’肯定能拿第一!”
風自然渾身焦黑如炭,靜靜地躺在碎石堆中,衣角還在冒著縷縷青煙。
玄慈大師心如刀絞,踉蹌著撲過去,顫抖的手指剛觸到他脖頸,魔尊就跳著腳罵起來:“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硬拔魔雷劍,現在好了,大家都被連累遭雷劈!”
玄慈輕撫少年蒼白的臉頰,忽然笑了,那笑容溫柔得能化開堅冰:“只要能阻止你的陰謀,受點傷又何妨。”他望著遠方,彷彿已經看到了百姓安居樂業的模樣。
這時,遠處傳來沉悶的轟鳴,大地劇烈震顫,血色雲層在天際翻湧。
玄生望著這一幕,忍不住嘆道:“可惜了風公子捨身取劍,還是差一步啊!”
玄慈雙手合十,神情莊嚴:“師弟還未看破,出家人生即是死、有即是無,敗即是成也。風公子這一劍,早已斬斷了心魔。”
他抱起風自然,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一邊走一邊喃喃道:“這孩子,用性命告訴我們,有些東西,比生命更重要。”
回到佛光寺,玄慈大師眉頭緊鎖,靈力源源不斷注入風自然體內。可片刻後卻搖頭嘆息:“風公子此次先是被萬魔滔天的勁力侵入,又遭天雷重擊,心脈俱損,我這靈力只能吊著他的命,修復無望啊。”
眾人聽到這話,心中更加沉重。
靈汐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走到床邊哽咽道:“然兒,挺住,母親為你療傷。”
她剛坐下,就瞥見床頭放著半顆啃過的靈果,果皮上還留著牙印。想起風自然平時貪吃的樣子,她又哭又笑:“這孩子,都甚麼時候了,還想著吃。等你好了,母親給你做一桌子好吃的,甚麼靈果燒雞、仙菇燉肉,管夠!”
說著,她強撐著運轉靈力,哪怕臉色越來越慘白,也咬牙堅持。
靈汐不停地為他輸送靈力,靈力的過度消耗讓她臉色蒼白,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最後也累得生病倒下。
玄慈大師在一旁勸道:“靈汐宗主,莫要勉強,你這樣下去,自己也撐不住啊。”
靈汐卻固執搖頭:“大師,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受苦,就讓我再試試,再試試……”
儀蘭早已哭得肝腸寸斷,她握著風自然冰涼的手,淚水滴落在他手背上:“風公子,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那時的你意氣風發,說要保護我一輩子。你不能食言啊……你說過,要帶我去看遍這世間美景,要陪我嚐遍天下美食……”
她一邊回憶,一邊泣不成聲,往昔的點點滴滴,此刻都化作揪心的疼痛。
直到夜深人靜,眾人才相繼各自回去休息,儀蘭卻放心不下風自然,一個人留下來照顧他。
她呆坐在床前,端詳著風自然那毫無血色的臉龐,心中不停地祈禱,盼望著他能像上次一樣,自己好轉。
儀蘭輕輕握住風自然的手,手心微微出汗,眼中閃爍著淚光,輕聲說道:“風公子,你一定要挺住,你不能就這樣離開我們。”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儀蘭為他拉拉被褥,時間在無聲中流逝。
過了好一會,儀蘭伏在床頭不知不覺間睡著了。這時,一道黑影飛入,拎起風自然後悄無聲息的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