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是魚。
何大清把收拾好的兩條魚放在案板上,用刀在魚身上劃了幾道花刀,抹上鹽,醃了一會兒,然後起油鍋,把魚放進去煎。
“煎魚講究的是‘熱鍋涼油’。”他說,“鍋要燒熱,油要涼,魚放進去,不要急著翻,等一面煎黃了,再翻另一面,這樣魚皮才不會破。”
何雨柱點點頭,眼睛盯著鍋裡那兩條魚。
魚煎好了,何大清把它們盛出來,放在盤子裡,然後重新起鍋,放蔥薑蒜爆香,加醬油、糖、醋、水,燒開,把魚放回去,小火慢燉。
“這道魚。”他說,“差不過跟紅燒肉一個路子,先煎後燉,讓味道滲進去,燉的時候,用勺子不停地往魚身上澆湯汁,這樣兩面都能入味。”
何雨柱看著那兩條魚在鍋裡咕嘟咕嘟地燉著,香味一陣一陣地往鼻子裡鑽,肚子都開始叫了。
最後是湯。
何大清把泡香菇的水倒進鍋裡,加了點鹽,燒開,打了個雞蛋花,撒了點蔥花,一盆清湯就做好了。
“香菇水別倒。”他說,“泡香菇的水,有香菇的鮮味,做湯最好了。”
何雨柱恍然大悟,他以前泡完香菇,水都倒了,敢情那是好東西!
菜都做好了,何大清把它們一樣樣端上桌。
擺在八仙桌上,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何雨柱看著那些菜,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爹,您這也太厲害了!這些菜,個個看著都好吃!”
何大清笑了笑,把圍裙解下來,掛在廚房門後。
“行了,去叫你沈叔他們過來吃飯吧。”
何雨柱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跑。
何大清站在堂屋裡,又檢查了一遍桌上的菜,確認每一樣都擺好了,才滿意地點點頭。然後他又去裡屋,把白慧茹和何曉叫出來。
白慧茹今天特意換了件乾淨衣裳,頭髮也重新梳過了,挽在腦後,用一根木簪彆著,看著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
何曉也換了新衣裳,是白慧茹前些日子做的,紅底碎花的棉襖,襯得她的小臉白裡透紅。
“爺爺!”何曉撲過來,抱住何大清的腿,“飯好了嗎?我餓了!”
何大清彎腰把她抱起來,在她臉蛋上親了一口。
“好了好了,等你沈爺爺他們來了,咱們就開飯。”
何曉眨眨眼睛:“沈爺爺甚麼時候來?”
何大清往門口看了一眼。
“快了,你柱子叔去叫了。”
話音剛落,院子裡就傳來腳步聲。
沈有德走在最前頭,穿著一身半新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的笑紋比平時深了幾分,手裡拎著兩瓶酒——不是普通的白酒,是沈莫北的茅臺。
“老何!我來蹭飯了!”
何大清趕緊迎上去:“老沈,你來就來,還帶甚麼東西!”
沈有德把酒往他手裡一塞,笑著擺手:“帶瓶酒,助助興,今兒個高興,得喝點!”
何大清接過酒,低頭一看,眼睛瞪大了:“茅臺?老沈,這太貴重了!”
沈有德擺擺手:“甚麼貴重不貴重的,你請客,我帶酒,應該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沈莫北跟在後頭,穿著一件藏藍色的棉大衣,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手裡還拎著個布袋子,裡面裝著半斤水果糖。
“何叔,給曉兒帶的。”
何大清接過來,笑得合不攏嘴:“小北,你太客氣了!快進屋!快進屋!”
沈莫東走在最後面帶著劉英和小晴天,手裡拎著一條煙,是紅雙喜的,也是好東西。
“何叔,一點心意。”
何大清連連擺手:“莫東,你也是,太客氣了!”
沈莫東笑著搖搖頭:“應該的。”
一家人魚貫而入,堂屋裡頓時熱鬧起來。
何雨柱跟在後頭,手裡還拎著個暖水瓶,給每個人倒水。
何曉從何大清懷裡掙下來,跑到沈有德跟前,仰著小臉喊:“沈爺爺!”
沈有德彎腰把她抱起來,在她臉蛋上親了一口:“曉兒乖,想沈爺爺了沒?”
“想了!”何曉脆生生地答,又轉頭衝沈莫北喊,“小北叔叔!”
沈莫北笑著摸摸她的頭:“曉兒乖。”
何曉又喊:“東叔!”
沈莫東也笑著摸摸她的頭。
一圈喊下來,何曉累得直喘氣,趴在沈有德肩膀上,眼睛卻亮晶晶的。
白慧茹從裡屋出來,招呼眾人坐下。
“來來來,都坐,別站著了。”
沈有德坐在主位,何大清坐在他旁邊,沈莫北和沈莫東坐在對面,何雨柱在旁邊站著,不知道該坐哪兒。
何大清看了他一眼:“柱子,你也坐,別站著了。”
何雨柱嘿嘿一笑,在他爹旁邊坐下。
沈有德看著那桌菜,眼睛都亮了。
“老何,你這手藝,比柱子強多了!”
何雨柱在旁邊嘿嘿一笑,也不惱,他爹手藝比他強,那是應該的。
何大清擺擺手,拿起筷子,給沈有德夾了一塊紅燒肉。
“老沈,嚐嚐這個。”
沈有德把肉放進嘴裡,嚼了嚼,眼睛瞪大了。
“老何,這肉……咋這麼好吃?”
何大清笑了笑,又給他夾了一塊雞。
“再嚐嚐這個。”
沈有德吃了雞,眼睛瞪得更大了。
“這雞也……老何,你這手藝,絕了!”
何大清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酒杯。
“來來來,喝酒喝酒。”
沈有德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老何,我跟你說,你這手藝,在燕京城都能排上號!”
何大清擺擺手:“老沈,你太抬舉我了。”
沈有德搖搖頭,一臉認真。
“不是抬舉,是實話,我活了這麼大歲數,吃了多少頓飯?你這一桌,能排進前三。”
何大清被他說得眼眶有些發酸,端起酒杯,又敬了他一杯。
“老沈,這些年,多虧了你。”
沈有德擺擺手,臉上的笑紋更深了。
“說這些幹啥?都是老鄰居了,應該的。”
兩人又碰了一杯。
沈莫北坐在對面,慢悠悠地吃著菜,忽然問:“何叔,您這手藝,以後打算傳給柱子哥?”
何大清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
“那是自然,柱子是我兒子,不傳他傳誰?”
沈莫北笑了笑,又問:“那您這譚家菜,以後有甚麼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