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看著他,那眼神裡透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大茂,你還沒明白嗎?那倆小子把你賣了。”
許大茂的臉白了。
易中海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他們當著全院的面說何大清是好人,說他們放心,說誰嚼舌根跟他們沒完——這話是說給誰聽的?是說給院裡那些愛嚼舌根的人聽的,也是說給你聽的。”
他頓了頓,看著許大茂,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你許大茂在院裡沒少嚼何家的舌根吧?他們這話,就是說給你聽的,讓你以後不敢再亂說。”
許大茂的臉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紅。
他想反駁,可又不知道該反駁甚麼。
因為易中海說得對。
那倆小子,真把他賣了。
許大茂從易中海家出來,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渾渾噩噩地往回走,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我讓人耍了,我讓人耍了。
走到自家門口,他剛要推門進去,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他。
“許大茂!”
他回頭一看,白老大和白老二不知甚麼時候又回來了,正站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看著他。
許大茂心裡一緊,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你……你們想幹甚麼?”
白老大看著他,那眼神,還是那麼讓人心裡發毛。
“許大茂,我們有些話,想跟你單獨聊聊。”
許大茂的腿都軟了,可又不敢不答應,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行……行,進屋說。”
他推開門,把兩人讓進屋裡。
周曉麗正在裡屋睡覺,聽見動靜出來看了一眼,看見是白家兄弟,愣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許大茂招呼兩人坐下,自己也在對面坐下,可那屁股剛挨著凳子,又彈了起來。
“那個……你們想說甚麼?”
白老大看著他,忽然笑了。
“許同志,你別緊張,我們就是想謝謝你。”
許大茂愣住了:“謝……謝我?”
白老大點點頭:“對,謝謝你,要不是你大老遠跑保定找我們,我們也不會來燕京,也不會見到我娘,也不會知道何叔對她那麼好。”
許大茂的腦子徹底轉不過來了。
白老二在旁邊接話,臉上的笑透著幾分痞氣:“大茂哥,你是不知道,我們在保定的時候,天天惦記我娘,怕她在燕京受欺負,現在親眼看見了,放心了。我娘在何家過得挺好,何叔對她好,柱子哥他們也敬重她,我們哥倆這趟沒白來。”
許大茂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白老大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許同志,你是個好人,我們記著你的情,以後要是有機會去保定,一定來找我們,我們請你喝酒。”
許大茂臉上的肌肉抽了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好……好,一定一定。”
白老大看著他,忽然又笑了,那笑容裡透著些說不清的東西。
“許同志,我們走了,你保重。”
說完,他轉身就走。
白老二跟在後頭,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許大茂一眼,咧嘴一笑。
“大茂哥,後會有期啊!”
門關上了。
許大茂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他腦子裡嗡嗡的,全是白老大最後那個眼神,白老二最後那句話。
後會有期……
這他媽是甚麼意思?
是說他倆還會再來?還是說這事兒沒完?
許大茂越想越怕,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周曉麗從裡屋出來,看見他那副德性,忍不住問:“大茂,你咋了?”
許大茂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他能說甚麼?
說他讓人耍了?說他白跑一趟保定,白請兩頓飯,白搭進去一堆好話,最後還讓人當猴耍了?
他說不出口。
周曉麗看著他,嘆了口氣,沒再問,轉身回了裡屋。
許大茂坐在那兒,望著那扇關上的門,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他忽然想起易中海說的那句話——那倆小子把你賣了。
對,他被賣了。
賣得乾乾淨淨,一文不值。
許大茂越想越氣,忽然站起身,衝出門去。
他要去找那倆小子算賬!
可他剛跑到院門口,就看見白老大和白老二的背影消失在衚衕口。
兩人有說有笑的,走得那叫一個瀟灑。
許大茂站在那兒,看著他們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可又不敢追上去。
他一個人,人家倆,打不過。
就算打得過,他也不佔理——人家又沒打他,又沒罵他,還謝謝他呢,他憑甚麼打人家?
許大茂站在院門口,氣得直跺腳。
王美芬正好從外面回來,看見他那副德性,忍不住問:“大茂,你站這兒幹啥呢?跟個門神似的。”
許大茂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轉身回了院。
王美芬看著他背影,搖搖頭,嘀咕了一句:“這人,吃錯藥了?”
許大茂回到屋裡,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越想越憋屈。
他許大茂這輩子,甚麼時候吃過這麼大的虧?
讓人當猴耍,讓人賣了還幫人數錢,最後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不行,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得找易中海,讓易中海給他出個主意。
許大茂又往後院跑。
易中海正在屋裡躺著,聽見敲門聲,慢悠悠地起來開了門。
看見是許大茂,他眉頭一皺。
“大茂,又怎麼了?”
許大茂擠進門,把剛才的事又說了一遍,末了還加了一句:“易大爺,您可得給我做主啊!那倆小子太欺負人了!”
易中海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大茂,你讓我給你做主?做甚麼主?人家打你了?罵你了?騙你錢了?”
許大茂愣住了。
易中海看著他,那眼神裡透著點“你這腦子”的意思。
“大茂,人家從頭到尾,有哪句話騙你了?”
許大茂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說不出來。
易中海繼續說:“人家說商量好了就來燕京找你,他們來了吧?人家說謝謝你,他們謝了吧?人家說的哪句話是假的?”
許大茂的臉漲紅了。
易中海看著他,嘆了口氣。
“大茂,我跟你說過,這事兒沒那麼簡單,你偏不聽。現在吃虧了,你來找我,我能怎麼辦?”
許大茂急了:“易大爺,您可不能不管我啊!咱倆不是說好了嗎?我幫您拉票,您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