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好面子,可面子這東西,在現實面前,有時候真不值幾個錢。
劉光齊現在的情況,說句不好聽的,能有人願意嫁給他,那都是燒高香了,還挑甚麼寡婦不寡婦的?
“那陳桂香這人怎麼樣?”他問。
何雨柱想了想,說:“聽光福說,挺老實的一個人,話不多,幹活勤快,到劉光齊那兒沒幾天,就把屋裡屋外收拾得乾乾淨淨,還給劉光齊縫衣裳、做飯,那個小閨女也挺乖,不哭不鬧的,見人就笑。”
劉英點點頭:“這倒是難得,現在這年頭,能吃苦的人不多了。”
王美芬也來了興趣:“那她長得怎麼樣?”
何雨柱撓撓頭:“這個……怎麼說呢,聽光福說,不算漂亮,但看著挺順眼,眉眼間有股子勁兒,不是那種嬌氣的。”
沈莫北聽著這些描述,腦子裡慢慢勾勒出一個形象——二十多歲出頭的農村婦女,吃苦耐勞,話不多,眼裡有活,帶著個孩子,在火車站蹲了好幾天,走投無路的時候被人收留,然後就安安心心地過日子。
這種人,他見過不少,都是被生活磨出來的。
“那劉光天和劉光福怎麼說?”他問。
何雨柱嘿嘿一笑:“他倆?他倆高興著呢!”
“高興?”王美芬一愣,“為啥高興?”
“為啥?”何雨柱笑得直拍大腿,“嬸兒,您想想,劉光齊要是娶了這個寡婦,劉海中那臉往哪兒擱?他以前不是天天拿劉光齊當榜樣,說老大有出息,讓倆小的學著點嗎?現在倒好,老大找了個寡婦,還帶著拖油瓶,他倆能不高興?”
沈莫東也忍不住笑了:“這倒也是,劉光天和劉光福這些年,可沒少受劉海中那個‘家長威風’的氣,現在老大也栽了,他倆心裡肯定舒坦。”
劉英納著鞋底,頭也不抬地說:“要我說,劉光齊這事兒,倒是個好事兒,他以前被他爹管得太死了,甚麼事都聽他爹的,結果呢?工作沒了,老婆沒了,錢也沒了,現在終於自己做了回主,雖然找的是個寡婦,但好歹是自己選的。”
這話倒是讓沈莫北多看了劉英一眼。
嫂子倒是看到通透。
“那劉光齊他娘呢?”丁秋楠問,“啥態度?”
何雨柱撓撓頭:“這個……我聽光福說,他媽倒是沒說甚麼,就是唉聲嘆氣的,她那人你也知道,一輩子聽劉海中的,劉海中說甚麼就是甚麼,哪敢有自己的主意?”
王美芬嘆了口氣:“可憐天下父母心,他媽心裡肯定也不好受,大兒子落到這步田地,她能說甚麼?”
沈莫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腦子裡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劉光齊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劉海中這關,估計沒有這麼容易過,畢竟就劉光齊那點工資都不夠他自己花的,有事還是要靠劉海中。
“對了,”何雨柱忽然想起甚麼,“莫北,你知道不,劉光齊這事兒,許大茂可高興壞了。”
沈莫北眉頭一挑:“許大茂?他高興甚麼?”
何雨柱笑得意味深長:“你想啊,許大茂那媳婦周曉麗,不也是寡婦嗎?當初他娶媳婦的時候,院裡多少人笑話他?現在倒好,劉光齊也找了個寡婦,許大茂可算是有伴兒了。”
王美芬“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許大茂,可真夠損的。”
劉英也忍不住笑了:“他這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巴不得劉光齊跟他一樣,好顯得他不那麼顯眼。”
沈莫北聽著,心裡倒是覺得,這事兒還真有點兒意思。
不過許大茂這人,以前在院裡沒少得罪人,現在娶了周小麗,倒是老實了不少,整天圍著媳婦轉,也不怎麼惹事了,現在看見劉光齊也找了個寡婦,估計心裡確實挺高興的——終於有人跟他一樣了。
“那陳桂香要是真嫁過來,不會鬧事吧?”丁秋楠問。
何雨柱撓撓頭:“這個……還真不好說,不過聽光福說,那女人挺老實的,應該不會鬧事兒。”
沈莫東抽著煙,慢悠悠地說:“老實人有老實人的好處,不惹事,安心過日子,劉光齊要是真能跟她好好過,倒也是件好事。”
劉英點點頭:“就是不知道劉海中能不能想通。”
王美芬撇撇嘴:“他想不通又能怎麼著?兒子都這麼大了,還能管一輩子?再說了,他自己當年娶媳婦的時候,不也是他爹說了算?怎麼到了兒子這兒,就不行了?”
這話倒是把大家都逗笑了。
沈莫北端著茶杯,望著院子裡西斜的陽光,心裡卻忽然想起一件事。
這些日子,他在外面辦那些大案要案,見的都是人性最黑暗的一面,陰謀、背叛、殺戮、死亡……每一件都讓人心裡發寒。
可現在回到院裡,聽這些家長裡短、雞毛蒜皮的事,反而覺得心裡踏實。
秦淮茹的算計,李秀蘭的斷親,劉光齊的倔強……這些人,這些事,雖然瑣碎,卻是真實的生活,有苦有甜,有笑有淚,有算計也有真心。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爸爸!”
知遠的聲音把他從思緒里拉回來,小傢伙不知甚麼時候又跑過來,手裡舉著一顆紅棗——這次是熟的了,紅彤彤的,在夕陽下泛著光。
“給你吃!”
沈莫北接過棗子,放進嘴裡,咬了一口,甜絲絲的汁水在舌尖化開。
“甜不甜?”知遠仰著小臉問。
“甜。”
知遠滿意地笑了,又跑回去跟小晴天玩去了。
丁秋楠在旁邊看著,嘴角帶著笑意。
何雨柱又端起酒杯:“來來來,莫北,再喝一杯!今兒個高興,得多喝點兒!”
沈莫北笑著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院子裡,夕陽的餘暉灑在棗樹上,灑在絲瓜架上,灑在一家人的笑臉上。
王美芬還在跟何雨柱打聽陳桂香的事兒,劉英在旁邊偶爾插一句嘴,沈莫東抽著煙慢悠悠地聽著,沈有德端著茶杯坐在一旁,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遠處,隱約傳來知遠和小晴天的笑聲,清脆得像銀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