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引人注目的是寫字檯正中央,端端正正放著一個開啟的皮質公文包,裡面露出幾份檔案和一疊照片的一角。而在公文包旁邊,赫然放著一把擦得鋥亮、子彈上膛的54式手槍!
沈莫北沒有去碰槍和公文包,他示意技術專家和取證人員進入。“先拍照,固定現場,先檢查檔案櫃和抽屜,注意不要破壞痕跡,那個公文包和裡面的東西,最後動,小心可能設有機關。”
隊員們訓練有素地開始工作,檔案櫃被小心地開啟,裡面分類存放著大量檔案:有手抄的軍事資料、情報分析報告、剪報、往來書信的影印件,以及一沓沓用橡皮筋捆紮好的外幣和黃金!
一個檔案櫃裡,更是發現了幾本用特殊密碼編寫的筆記本,以及一整套拍照和沖洗裝置。
“沈局,你看這個!”一名隊員從寫字檯一個上鎖的抽屜裡,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小鐵盒,開啟後,裡面是幾卷微縮膠捲和幾張沖洗出來的照片底片。
底片對著光一看,赫然是某些軍事設施的近景,與李懷德鐵盒中的膠捲內容類似,應該是同一個地方!
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沈莫北走到癱軟如泥的楊振武面前,拿起一張清晰顯示某部隊駐地內部結構的照片,舉到他眼前:“楊振武,你還有甚麼話說?”
楊振武睜開渾濁的眼睛,看了一眼照片,又閉上,兩行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我……我對不起國家……對不起這身軍裝……”
“現在說這些,晚了。”沈莫北語氣冰冷,“帶走!嚴密看押!通知指揮部,目標抓獲,證據起獲,‘鋤奸行動’核心目標達成!”
楊振武被押出書房,帶離了小院,這個曾經為國家做出貢獻的的軍方高層,如今成了可恥的叛國者,等待他的是國家的制裁。
密室裡,取證工作還在繼續,那個開啟的公文包被技術專家小心翼翼地進行毒物和爆炸物檢測後,才被開啟,裡面的檔案,是楊振武近期整理好的、準備透過另一條尚未啟用的秘密渠道送出去的最新情報彙總,以及一封他親筆寫的、充滿絕望和推卸責任的“陳情書”,信中隱約透露出對上線逼迫過甚的不滿,以及為自己開脫之詞,還提到了幾個疑似其他潛伏人員的代號或特徵。
這無疑是意外的重大收穫!
沈莫北立即將這一情況彙報給上級。
謝老、聶部長、李部長都聞訊趕來,既感振奮,又覺沉重,振奮的是揪出了深藏多年的“大鼴鼠”,人贓並獲;沉重的是,從楊振武的“陳情書”和起獲的往來記錄看,這張潛伏的網路,可能比預想的還要深、還要廣。
“立即提審楊振武!趁他心理防線徹底崩潰,連夜突審!務必將他知道的所有上下線、聯絡方式、傳遞過的情報內容、特別是他‘陳情書’裡提到的那些疑點,全部挖出來!”謝老命令道,“莫北,你親自參與審訊,你最瞭解案情。”
“是!”
市局審訊室,燈光慘白,楊振武坐在特製的審訊椅上,手上戴著銬子,腳上戴著鐐銬,一夜之間,他彷彿老了二十歲,頭髮凌亂,眼窩深陷,徹底沒了往日的威嚴。
沈莫北和周鋼坐在他對面,沒有咆哮,沒有恐嚇,只有冷靜的陳述和如山鐵證的展示。
“楊振武,你的密室我們查完了,所有東西都在我們手裡,你寫給上線的‘陳情書’,我們也看到了。”沈莫北將那份“陳情書”的影印件推到他面前,“裡面提到了‘穿山甲’、‘杜鵑’、‘深潭’這幾個代號,還有對‘老上司’安排新渠道的不滿,說說吧,這些都是誰?你們的組織架構是怎樣的?除了李懷德這條線,你們還有哪些傳遞情報的途徑?你這些年,到底洩露了多少機密?”
楊振武看著那份自己親手寫的、如今成為致命證據的信,眼神空洞,沉默良久。
周鋼適時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穿透力:“楊師長,你也曾是為國家流過血、立過功的人。走到今天這一步,固然是你自己利慾薰心,但難道沒有被人拉攏、脅迫的成分嗎?現在是你最後的機會,把事情交代清楚,尤其是那些還在潛伏、可能造成更大危害的人,把他們揭發出來,是你唯一能做的、稍微彌補過錯的事情。頑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條,而且會遺臭萬年。”
“遺臭萬年……”楊振武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身體又開始發抖,他閉上眼睛,彷彿在進行最後的掙扎。
沈莫北趁熱打鐵,將李懷德鐵盒中的筆記本、膠捲,以及從他密室裡搜出的最新情報照片、密碼本、資金往來記錄,一一擺開。“這些,足夠把你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但我們現在要的,不是你已經做過的,而是那些還沒被發現的、可能正在發生的危害,你明白嗎?”
心理防線的崩潰往往只在一瞬間。楊振武終於扛不住了,他猛地抬起頭,老淚縱橫:“我說……我都說……是‘老首長’……不,是周鶴年!是他!當年我犯錯誤,是他幫我壓下來的,後來……後來就成了把柄,一步步把我拖下水啊!”
周鶴年!這個名字讓沈莫北和審訊專家心頭一震,這是一位地位更高、早已退休但在軍內仍頗有影響力的元老級人物!
“穿山甲是後勤部的一個處長……杜鵑我不知道是誰……深潭好像是……是南方某研究所的人……李懷德是我發展的下線,我對他有恩,還給他搭上了他岳父那條線,本想著多條財路,沒想到他胃口越來越大,做的越來越過分,被你們給發現了,就要潛逃去,我就想著讓他把佈防資料帶過去,這是我們這麼多年的心血……可是沒想到後來事情失控,不僅資料沒有帶出去,還把一直聯絡的香江那條線也給搞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