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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李懷德的後手

審訊室的空氣凝滯得能擰出水來,沈莫北的目光像手術刀,冷靜而鋒利地剖析著眼前的這個殺手,他們已經問出來了這個殺手的代號叫“灰鴿”。

“灰鴿”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動搖沒能逃過沈莫北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剛才的話像一把鑰匙,已經輕輕撬動了“灰鴿”心理防線的一絲縫隙。

“李懷德馬上就要執行槍決了,我不知道他留下了甚麼東西讓你們這麼著急的尋找,不過我想說的是他藏起來的東西,你們拿不回,找找不到。”沈莫北換了個角度,語氣放緩,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憐憫,“你以為殺人就能掩蓋?就能找到?要不是你們一直在殺和李懷德有關係的人,我們或許還不會想到李懷德會藏起來甚麼東西,讓你們這麼迫切的想找到。”

“灰鴿”的呼吸驟然粗重了幾分,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沈莫北的每一句話都像重錘,敲打在他原本堅如磐石的信念上。他確實是南邊派來執行“清理”和“搜尋”雙重任務的,但沈莫北點破了他作為“棋子”和“路標”的可悲處境,這比任何肉體拷問都更具摧毀力。

就在沈莫北準備繼續加壓,利用其心理震盪期獲取口供時,審訊室的門被猛地推開,郭立民臉色鐵青地衝了進來,甚至顧不上審訊紀律,俯身在沈莫北耳邊急聲道:“出事了!就在剛才,城東毛巾廠宿舍區,又發現一具男屍!一刀割喉,手法跟前三起幾乎一樣!但……死者不是我們名單上的人,跟李懷德和軋鋼廠目前查不到任何直接關聯!”

沈莫北瞳孔驟縮,猛地站起身。

還有第二個殺手!或者,“灰鴿”並非單獨行動,他們有明確的同夥和分工!

他立刻看向“灰鴿”,只見對方在聽到新案件發生的瞬間,眼中非但沒有驚訝,反而掠過一絲極其隱晦的、近乎嘲諷的冷光,隨即又恢復死寂。

沈莫北的心沉了下去。事情比他預想的更復雜,他立刻對郭立民道:“郭局,這裡交給你,繼續審,重點問他的同夥、聯絡方式、以及他們具體在找甚麼!我去新現場!”

“莫北,你小心!那邊情況不明,很可能是個陷阱,針對你的!”趙金虎也趕了過來,語氣嚴肅。

“我知道。但必須去。”沈莫北迅速整理配槍和裝備,眼神銳利如刀,“如果是衝我來的,我更要去。李克明,帶上你的人,跟我走!通知現場同志,封鎖訊息,保護現場,在我到達前,任何人不準靠近屍體,不準挪動任何物品!”

毛巾廠宿舍區距離南鑼鼓巷有相當一段距離,屬於另一個派出所轄區,沈莫北帶著李克明等精銳幹警風馳電掣般趕到時,現場已經被先期趕到的派出所民警和區局刑警拉起警戒線。

死者是一名約五十歲的男子,仰面倒在自家樓後堆積雜物的狹窄空地上,脖頸處一道猙獰的切口,鮮血染紅了身下冰冷的土地。他雙眼圓睜,臉上凝固著驚愕與恐懼。死者身份很快核實:毛巾廠退休會計,名叫吳建國,為人老實本分,社會關係簡單,從未在軋鋼廠工作過,親友中也無人與李懷德有交集。

沈莫北蹲下身,戴上手套,仔細勘察。手法確實極其相似,乾淨利落,專業冷酷,但細看之下,又有微妙不同。之前三起案件,切口角度、深度、力度都顯示出兇手獨特的習慣和極高的穩定性,近乎一種“標誌”。

而這一起,雖然模仿得極像,但在沈莫北這等行家眼中,細微處仍能看出差異——力道稍顯浮躁,角度略偏,帶著一絲急於求成或內心不夠完全鎮定的痕跡。

“不是同一個人。”沈莫北站起身,摘下沾血的手套,聲音冰冷,“是模仿作案,或者,是同一團伙裡,技藝稍遜、或心性不穩的另一個執行者。”

李克明低聲道:“沈局,他們的目的是甚麼?殺死一個毫無關聯的退休會計?擾亂我們的視線?還是……有我們還沒發現的隱情?”

沈莫北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燈,掃過這片雜亂的空地,死者居所的後窗,以及更遠處黑黢黢的衚衕。突然,他目光一凝,幾步跨到牆根一堆破舊蜂窩煤旁邊,用戴著手套的手輕輕撥開表面浮灰,煤堆縫隙裡,似乎有甚麼東西隱約反光。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東西取出來——是一枚很普通的、女人用的黑色髮卡,半舊,樣式常見,但在髮卡彎曲的縫隙裡,卡著幾根極細的、深藍色的纖維。

“這是……”李克明湊近。

“毛紡纖維,看顏色和質地,很可能是毛巾廠的工作服或者廠裡發的勞保用品。”沈莫北將髮卡和纖維分別裝入證物袋,目光投向死者家的後窗,“去查,吳建國的家庭成員、社會關係,重點查在毛巾廠工作的女性,或者近期與吳建國有密切接觸、可能佩戴這種髮卡的女性。”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枚髮卡不是偶然遺落,兇手在故意留下線索?還是匆忙中不慎掉落?如果是後者,那這很可能是破案的關鍵突破口;如果是前者……那意味著兇手在挑釁,或者在引導他們走向某個預設的方向。

現場取證完畢,沈莫北留下李克明帶人繼續深入摸排,自己則迅速返回指揮部,他需要將新案件的情況與對“灰鴿”的審訊結合起來分析,指揮部裡,氣氛更加凝重。

新案件的發生印證了存在同夥或第二個殺手,且行事大膽,公然在警方全力偵查期間頂風作案,囂張至極。

郭立民彙報了對“灰鴿”的審訊進展:“這傢伙嘴很硬,但提到‘任務’和‘東西’時,反應明顯,他承認自己是奉命行事,目標是清除與指李懷德有過敏感接觸、可能知曉‘那批東西’下落或線索的人,但他堅稱自己是單獨行動,不知道還有其他同夥。對於具體找甚麼‘東西’,他咬死不說,只說上級命令是‘不留隱患,追回李懷德的遺留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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