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他算哪門子孩子?!”易中海激動起來,牽扯到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他就是個畜生!白眼狼!我供他吃,供他穿,幫他擺平麻煩,他就是這麼報答我的?他要我的命啊!我必須要讓他進去蹲幾年!讓他知道厲害!”
“老易!求求你了!”秦淮茹“噗通”一聲跪倒在病床前,淚水洶湧而出,“棒梗還小,他不懂事,是我沒教好他!你要打要罵衝我來!他要是進了少管所,這輩子就毀了啊!你看在……看在我們好歹夫妻一場的份上,饒了他這一次吧!我保證,以後一定嚴加管教,再也不讓他惹你生氣!以後……以後我好好伺候你,給你端屎端尿,給你養老送終……”
她哭得聲嘶力竭,卑微地磕著頭,額頭抵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易中海看著跪在地上、哭得幾乎暈厥的秦淮茹,心裡五味雜陳。恨嗎?當然是恨的。但看著這個自己費盡心機得到的女人如此卑微地跪在面前,一種扭曲的掌控感和一絲隱秘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憐憫,又悄然滋生。
他知道,棒梗是秦淮茹的命根子,拿捏住了棒梗,就等於拿捏住了秦淮茹。如果這次把棒梗送進去,秦淮茹肯定會恨死他,這個家就徹底散了,他易中海就真成了孤家寡人,癱在床上無人問津。
可如果就此放過棒梗,他這頓打豈不是白捱了?這口氣怎麼咽得下去?
他沉默著,內心激烈掙扎。
秦淮茹見他不出聲,以為他鐵了心,心中絕望更甚,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街道辦王主任和紅星派出所的一位民警走了進來。他們是來了解情況和進行調解的。
看到跪在地上的秦淮茹和病床上臉色難看的易中海,王主任嘆了口氣:“老易,淮茹,事情我們已經瞭解了,棒梗動手打人,性質惡劣,必須嚴肅批評教育。但考慮到他年紀尚小,又是家庭矛盾引發的衝動行為,如果你們家庭內部能夠達成諒解,我們和派出所這邊,也可以考慮從教育挽救的角度出發,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民警也介面道:“易中海同志,你是受害人,也是賈梗的繼父,你的態度很重要,如果你堅持追究,我們會依法處理,如果你願意出具諒解書,我們會對賈梗進行嚴厲的批評教育,責令其家長嚴加管教。”
王主任看向易中海,語重心長:“老易啊,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棒梗再怎麼不是,名義上也是你兒子。真把他送進去,你們這個家就完了,你自己臉上也無光啊。以後這院裡院外,大家怎麼看你們家?不如各退一步,讓他知道錯了,以後好好孝順你,豈不是更好?”
這話說到了易中海的痛處,如果事情鬧得盡人皆知,他易中海被繼子打進醫院,最後還把繼子送進監獄,這名聲傳出去,確實難聽,而且,王主任的話也給了他一個臺階下。
他看了一眼依舊跪在地上、充滿希冀和哀求地望著他的秦淮茹,又想到自己未來無人照料的慘狀,終於,內心的算計壓過了憤怒。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對民警和王主任說道:“王主任,警察同志,我……我同意調解。”
秦淮茹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易中海,眼淚流得更兇了,但這一次,是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易中海繼續說道:“棒梗那小子,確實混賬!但……但他還小,我作為長輩,也不能真把他往死裡逼。只要他以後能改,能……能認我這個爹,給我養老送終,這次……這次我就原諒他了。”
他刻意強調了“養老送終”四個字,目光緊緊盯著秦淮茹。
秦淮茹立刻反應過來,連忙磕頭:“謝謝!謝謝老易!你放心,棒梗以後要是不孝順你,我第一個不答應!以後我們娘幾個,一定好好伺候你!”
王主任和民警見狀,也鬆了口氣,能調解成功,自然是最好不過。
“但是,”易中海可不願意就這樣放過秦淮茹她們娘倆“讓我原諒他可以,棒梗必須寫保證書,保證給我養老,同時秦淮茹也要保證生是我易家的人,死是我易家的鬼,終身不能改嫁,老老實實做我名副其實的妻子!”
秦淮茹聽到易中海最後補充的條件,身體猛地一僵,彷彿被無形的冰錐刺穿。“名副其實的妻子”……這六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靈魂都在顫抖,她抬起頭,看著易中海那雙混合著痛苦、算計和一絲變態渴望的眼睛,知道這是他最後的底線,也是他扭曲的執念。
為了棒梗,她還有退路嗎?
她閉上了眼睛,兩行滾燙的淚水滑落,再睜開時,眼裡已是一片死寂的荒蕪。她對著易中海,也對著王主任和民警,用一種近乎祭獻般的平靜語氣說道:
“好。我答應。只要您出具諒解書,讓棒梗出來,我秦淮茹發誓,這輩子生是易家的人,死是易家的鬼,絕不改嫁,老老實實……做你的妻子。棒梗的保證書,我讓他寫,他若不寫,我替他寫,他若不認,我……我打斷他的腿!”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咬牙切齒,帶著一種絕望的狠厲,連王主任都聽得心頭一顫。
易中海得到了他想要的承諾,尤其是“名副其實的妻子”這句,彷彿給他受傷的身體和尊嚴都注入了一劑強心針。他忍著劇痛,點了點頭,對民警說:“警察同志,我……我寫諒解書。”
手續辦得很快。棒梗在派出所被嚴厲訓誡後,由秦淮茹簽字領回了家。
回到四合院,秦淮茹看棒梗低著頭。
“跪下。”秦淮茹對棒梗說,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棒梗愣了一下,看著母親那從未有過的、彷彿結了一層寒冰的眼神,心底生出一股懼意,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冰冷的地上。